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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长生种,但古希腊![西方历史]》6、神明真的存在吗?(第2/2页)
他把果干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反正我才不信这种东西能保平安呢。”
索菲亚听着,转头看泰勒斯。
泰勒斯正望着远处海面的方向,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像风干的河床。
“我小时候也信。”泰勒斯忽然开口,“信得真真的。宙斯打雷,波塞冬掀浪,得墨忒尔让麦子从地里长出来。每晚睡前我母亲都要对着灶火念一段祷词,说赫斯提亚保佑家里不灭的火。我也跟着念。”
他顿了顿,“后来我去了埃及。在孟菲斯的庙里,看到他们供奉的太阳神,又去了迦太基,他们的神是石头做的,龇着牙。再后来去吕底亚,那里的祭司告诉我,每个城邦都说自己的神最灵验……”
“然后呢?”索菲亚问。
“然后我就不怎么信了。”泰勒斯只是笑了笑。
他说话的时候,旁边那吟游诗人没插嘴,只是听着,手里还在剥果干,剥完一颗就顺手塞给索菲亚。
索菲亚接过来,也没吃,捏在手里,聚精会神地听。
“那你觉得呢?”索菲亚问。
泰勒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神无处不在。”他说,“神在水里。土里,火里,自然的规律,这些才是真正的神。”
索菲亚没说话。
她攥着那颗无花果干,觉得手心里黏糊糊的。
“泰勒斯,”索菲亚叫他的名字,努力组织着句子,“其实……我觉得神话有点好笑,大家不懂自然,感到了害怕,所以才编神的故事。神和人太像了,会生气,会骗人,这不像神。神话……是人想出来的。”
她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那如果神话是人想出来的,那真正的神,如果存在的话,该是什么样子?
她这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生命,到底算什么?
但她组织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瞪着眼睛,嘴巴张了又合。
泰勒斯听她结结巴巴讲完,伸出了手贴到索菲亚的额头上,疑惑地发出了一声:“嗯?”
索菲亚不理解他的行为,只是歪了歪头。
然后泰勒斯接着说:“你也没发烧啊,怎么突然会想这些了?”
索菲亚很难过,原来在泰勒斯眼里,她就是一个不会思考的笨蛋吗!
她倒反天罡捶了泰勒斯一下,当然她没有多用力,真害怕把这个小老头给捶死。
“我偶尔,偶尔也是会思考一下的好不好!我思考的结果就是,世界上根本没有……”索菲亚刚想说世界上根本没有神,但是随后又把那话吞了下去。
旁边那个一直在剥果干的吟游诗人,忽然不剥了。
他把手里最后一颗无花果干放下,拍了拍手心的碎屑,慢吞吞地开了口:“小子,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倒让我想起一句话,人人按自己的长相造神。要是牛会画画,它们大概会把神画成牛的样子。”
他抬起眼,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显得特别亮:“神肯定是存在的,只是神不像人罢了。”
泰勒斯没吭声,只是看了那诗人一眼,眼底掠过说不清的神色。
“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路过。一个游吟诗人罢了,四海为家,走到哪儿唱到哪儿。”
他顿了顿,忽然来了兴致似的,把破木琴往腿上一放,拨了几下弦:“要不要听听我刚编的歌?”
“什么歌?”
“我也不知道,我随手弹。”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
他没等索菲亚同意,就自顾自地弹唱起来。
旋律美丽,歌声空灵,弹得非常好听。但是内容嘛,就很离经叛道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诗人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他说那些离经叛道的话,用的是笑眯眯的语气,仿佛那些大逆不道的念头,不过是他在路上随手摘的一朵野花。
“你唱这些,不怕被祭司抓去?”索菲亚问,“万一他们觉得你在亵渎神明呢?”
“怕啊。”诗人理所当然地回答,“所以我只唱给不会告密的人听。你嘛——”
他上下打量索菲亚几眼,“一看就是个守得住秘密的。”
趁着那诗人低头调琴弦的功夫,索菲亚凑到泰勒斯耳边,压低了声音:“泰勒斯,这人是谁呀?他说话好怪。”
泰勒斯也压低了声音,“他是我之前在吕底亚认识的。”
“啊?!你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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