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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巴别塔》14、拥抱(第1/3页)
聚餐的地点在梅区的一间私人会所。
厚重的暗色木门推开时,室内只有壁炉里木材燃烧的轻微爆裂声。
房间里坐着的四五个人皆是中年模样,穿得很精简,多是深蓝或灰褐色的手工羊毛衫,手腕上压着质感厚重的名表,显出一种常年处于高位的、松弛的傲慢。
陈宥池走进去,并没有像在会议室里那样客套。
姜忆梨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提着装了笔电和文书的公文包。
“宥池,终于来了。”
其中一个人站起身,视线在姜忆梨身上转了一圈,最后看向陈宥池:“这位是?”
陈宥池走到餐桌旁,说:“姜忆梨。”
席间静了一瞬。
在场的几个人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临港陈家那个出身卑微、却被陈董如珠如宝养在身边的受助生,在这个不算大的圈子里早就是公开的谈资。
只是大概没人想到,陈宥池会把她带到这样的私人聚会。
对方愣了半秒,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顺手替姜忆梨推过去一杯温水:“原来是姜小姐,久仰。”
他没再追问,话题很快从姜忆梨身上滑开。
姜忆梨被安排坐在陈宥池身侧。
所谓聚餐,其实更像一场私下酒叙。
桌上没有多少真正用于果腹的食物,只摆着几份精致冷食,还有几瓶已经提前醒好的红酒。
空气里浮着一点干涩的单宁气息。
话题先从爱斯科特赛马场的头马开始。有人谈起地中海的游轮泊位,随后又提到上周在苏富比落槌的画。利率与航运只在其中短暂露面,还夹着几个姜忆梨没有听过的名字。
姜忆梨坐在一边安静的听着,有些不明白陈宥池为什么要问她来不来这样的场合。
看起来根本不需要她。
酒过两轮,几个人开始约下周打高球。对面的人说到一半,像是才记起席间还有她,笑着转向陈宥池。
“姜小姐在伦市读书也闷。不如一起去?这个季节,球场的景色还不错。”
姜忆梨没敢搭话,她抬起头,余光瞥向陈宥池,想看看他的反应。
“她不去。”陈宥池开口已经替她拒绝了,“她下周四有课,外公是让她来读书的。”
他拒绝得干脆。
这句之后,席间那些礼貌的、带着探寻意味的搭腔瞬间消失了。
众人心照不宣地收回了视线,话题重新回到马主与利率上,姜忆梨重新变成了席间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桌上的小食多是火腿与硬质奶酪,带着微咸的油脂气,是专门用来佐酒的。
姜忆梨面前的酒杯被倒了浅浅的一层。
她酒量很浅,只抿了一小口,便不敢再喝。
这种聚会比姜忆梨预想的还要无聊。
散场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节奏成了常态。
她跟着陈宥池出入各种不同的办事处和私人会所。
有些场合需要她精准地记录,有些场合她只是坐在他侧后方。
姜忆梨开始觉得疲惫,但陈宥池似乎不需要休息。
无论头天深夜的聚会结束得有多晚,第二天清晨八点,他依旧会准时出现在餐厅。
衬衫领口依旧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眼神冷淡、理智,找不到一分一毫属于深夜的浑浊或倦怠。
直到周四,姜忆梨没有跟着陈宥池,自己上课去了。
下午的研讨课上,教授的声音像是一阵催眠的嗡鸣。
姜忆梨坐在后排,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竟在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中睡着了。
醒来时,课已经结束了。
岑矜正坐在她旁边,伸手推了推她的胳膊,问:“小梨,你最近怎么了?怎么困成这样?”
姜忆梨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发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忙。”
脑子真正清醒之后,她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陈宥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才跟他跑了几天,已经累得在研讨课上睡着,而这样的日子,他似乎已经过了很多年。
下课之后,因为知道陈宥池不会回家,一个人吃晚饭没什么意思,姜忆梨答应了岑矜一起吃晚饭。
两人先去了学校附近的超市。
货架上整齐地码着保鲜膜包裹的牛肉卷和洗净的蔬菜,姜忆梨推着推车,和岑矜一起向前走。
“买个骨汤底料吧,再买两盒肥牛。”岑矜在货架前挑挑拣拣,“你最近瘦成这样,得补补。再拿点茼蒿和年糕。”
姜忆梨点点头,伸手拿了两盒标价适中的牛肉。
两人拎着两大袋食材,挤在下班高峰期的地铁里。
到了岑矜家,屋子里很快升腾起一股带着暖意的香气。
姜忆梨坐在桌边,看着热气渐渐模糊了窗户,把外面的伦市街景隔绝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说吧,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岑矜往锅里下着牛肉,视线落在姜忆梨略显疲惫的侧脸上,“研讨课都能睡着,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姜忆梨握着杯子,温热的水熨帖着掌心。
“在做一份实习。”她没提陈宥池,也没提盛泰,只是笼统地开口,“帮一个......家里的长辈处理一些商务文书,还有一些法律方面的翻译。”
大概是看出姜忆梨不想多说,岑矜也就体贴地没有多问。
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肥牛在翻滚的骨汤里迅速变了颜色。
“那也不能把自己累死啊。”岑矜把刚熟的肥牛捞起来,一大筷子全堆进姜忆梨碗里。
“吃。”
姜忆梨:“......”
岑矜催她:“你看看你,拿着筷子都能走神,再不补补,我怕哪天伦市一阵风能把你吹走。”
姜忆梨被逗笑,低头咬了一口肉,鲜嫩的油脂香气在舌尖散开,稍微冲淡了这几天连续出差带来的淡淡的苦味。
“毕业论文的题目,导师通过了吗?”岑矜咬着一块软糯的年糕,随口问道。
“通过了。”姜忆梨把散在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不过还有一些要修改的地方。”
“你选了什么题目啊?”岑矜问。
“是关于跨文化语义偏差的。我想研究一下,为什么有些词汇在翻译过程中,会产生完全相悖的感情色彩。”姜忆梨回答。
“听着就很费脑子。”岑矜把最后两片肥牛丢进锅里,又问,“那毕业后呢?你有什么打算?回临港还是留在伦市?”
姜忆梨一时没说话。
“我爸妈已经给我找好工作了。”岑矜叹了口气,松弛地抱怨,“回去进外贸局。我妈说离家近,每天回家都有热汤喝。小梨,你呢?”
姜忆梨便又说了一遍自己关于同传的职业规划。
“那很辛苦啊。”岑矜皱了皱眉,“不过,小梨,你成绩这么好,专业水平也高,确实可以试一试。”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
“喔,对了。”岑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诺山那边新开了一家花房主题的下午茶,叫什么wild&green。”
“听说老板是专门从南法运过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花,整个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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