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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他万般算计》70-80(第15/16页)
愿意你娶我,也断然不会劝父亲,将我嫁到定国公府。你心中疑惑,姑姑不愿意说,你就去问我父亲。”
沈既明依旧和她保持着距离,笑着打断:“则安,我补了五大营百户的缺,明日离京。等我以后做了大将军,再也没人敢欺负你。”
则安也笑。
“因为秦镇岳,对不对?父亲那时还不知道他相中了我,因此不愿意答应定国公府的提亲。姑姑在宣威侯府,消息灵通的多,她将此事告知了父亲。所以,婚期才会那么赶。”
前年成亲时,她甚至想过偷偷逃出去,像秦掌柜一样。
父亲攥着她胳膊,将她拖到祠堂,按住她肩膀让她跪着。父亲指着夏家先祖的牌位质问她,是否要为了一己私欲毁了整个夏家。家中众姐妹是不是都对不起她,她要毁了这些人。
她梗着脖子讽刺父亲卖女求荣,贪慕富贵,玷污了祖父的清名。最后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脸肿了好几天。
后来父亲也没放松警惕,家中三分之二的小厮都调过来,围住她住的院子。
她虽然上了花轿,但也是真的恨父亲。那时候真恨不得不管不顾大闹定国公府,夏家完了就完了吧。
前段时间她病着,姑姑屡屡上门,她一直不见。
后来好不容易见着了,姑姑也不提此事,只叮嘱她保重身体。
成亲一年多,吵啊闹啊,徐隐章也一直将这事捂的严严实实。
从没有人对不起她,所有人都在拼命保护她,保护她那可怜的自尊。
“怪不得那时秦镇岳那么快又回了凉州,怪不得他回京后屡屡针对徐隐章。”
则安垂头,像是自言自语。
则安坐在侧边的美人靠,头低垂着,整个人小小一团。阳光照进来,穿过她的身体,整个人隐隐有透明之感。好像下一秒就会变成碎雾,随风散去。
沈既明再也顾不上男女大防,大步到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语带悲泣。
“是表哥不好,是表哥没有保护好你。”
则安抬头看他,努力扯出个笑。
“表哥,你去通州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按时吃饭、按时睡觉。遇事要冷静,不可再像以前那样鲁莽冲动。”
说罢,则安抽回自己的手,扶着栏杆艰难起身,一步步往台阶下走。身子摇摇晃晃,几乎要跌倒。好在衔珠斩月等人早迎上来,扶着她往下去。
马车上则安交代随行众人,今日之事不得告知徐隐章。
回去后只坐了会儿,则安很快又像没事人一样,照例打点府上的杂事。衔珠哭着说:“小姐,你要是伤心就哭出来。佟院判说了,心里有事不能憋着。”
则安摸摸她的脸,笑着说:“能有什么事,不要胡思乱想。”
晚上徐隐章回来,则安像往常一样伺候他更衣。
徐隐章握住她手,轻声问:“出了何事?”
“能出什么事?今日见到了表哥,他说要去五大营补百户的缺。”则安抽出自己的手,食指指腹轻点他心口:“徐大人心胸宽广了许多,我高兴。”
徐隐章叹一口气,额头抵着她额头,轻声说:“则安,梅树抽出了嫩叶,你看见了吗?”
夜里,则安又发烧了。
徐隐章不像往常那样吃惊,叫来钱大夫诊脉,依旧喂她喝药。
不同的是,药喂下去两个时辰,依旧不见退烧。徐隐章叫来藏锋,命他将佟院判请来。他将帕子用凉水打湿,敷在则安额头上。没一会儿,帕子就冒了热气儿。
佟大夫诊过脉后,依旧说是内伤情志。调整了药方,加了两味重药进去。徐隐章喂她喝下后,还是不退热。佟院判与钱大夫商量着又改药方,又加了两味重药。
徐隐章叫来衔珠,问今日到底出了什么事。
衔珠哭哭啼啼全交代了:“沈小姐对小姐究竟说了些什么,奴婢也不知道。”
徐隐章挥手让她下去,自己进了里间,这时药也熬好了,他便又将药渡进去。
好在这次终于起了效果,慢慢开始退热。
则安是次日下午醒来的,阳光透过窗棂钻进来,有些刺眼。
徐隐章扶她靠坐在自己怀里,喂给她一杯温水。
“你怎么不去衙门?”她嗓子疼的几乎说不出话。
“衙门里没什么事。”
则安原本想说:“别到时候又怨我耽误了你的差事。”脑子里将这句话过了一遍,字数太多,不想说。
这一场病来的急,去的也快。往后则安不再发烧,只是一直咳嗽,身子乏力,像是霜打的茄子,总蔫蔫的,白日里大半时间都躺在床上睡觉。
徐隐章只大朝会时出门,其余时间都告假留在府中照料她。
药方、补品、药膳轮番改了又改,换了又换,她的身子始终不见起色。徐隐章终日皱眉,佟院判只说心病还须心药医。
进入三月,天气彻底暖和起来。
这一日午后,则安原本在午睡,迷迷糊糊听到有啜泣声,她努力地睁开眼。
是姑姑。
眼睛都哭红了。
则安想坐起身,夏佩兰按住她,将被子给她盖好:“你歇着。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今日我来,只告诉你一件旧事,说完就走。”
夏佩兰用手帕拭了拭眼角,神色很快恢复正常。
“前年夏天,宣威侯因插手三千营人事任命一事被皇上斥责。而后他写信给远在凉州的昭勇将军,说要将沈如昭许配给他,请昭勇将军赴京商议婚事。周氏和沈如昭为避祸,买通我身边的红玉,在昭勇将军进府那一日引你进府,骗你去莲花池畔。”
夏佩兰看着她,目光温柔、心疼。
“则安,一开始你就被他们算计。这事不怪你,要怪只能怪姑姑无能,怪夏家无权无势。”
姑姑离去许久,则安才慢慢转身面向墙角,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断断续续养到六月,天气已经热起来,则安的咳疾才算痊愈。人却依旧没什么精神,面色憔悴,也不爱动弹,要么在床上睡,要么在躺椅上睡,要么歪在秋千架上睡。
父亲和孙氏、夏则茹来看过她几次,她懒得应付,干脆闭门谢客。衔珠不想她整日昏睡,便将京城大事小情都打听来告诉她。旁的倒是不新鲜,只是沈如昭的事听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生了个男孩,生产当天趁人不备点火自焚。秦镇岳冒死闯入火场抢孩子,孩子早已没气儿了。她临死前大笑不止,说孩子是她亲手掐死的。秦镇岳赳赳武夫,年近五十,根本不配娶她,更不配做她孩子的父亲。
秦镇岳大怒,一刀砍了她的头。
事后,秦镇岳还是给这孩子取了名,上了族谱,葬入祖坟。
这一日夜里,暑气已经散去,徐隐章抱着则安去院子里乘凉,二人一道望着夜空发呆。
今日是十五,圆月高挂,繁星璀璨。时不时一阵微风吹来,送来菡萏花香。
“则安,你还记得前年秋天我们见面时的场景吗?”徐隐章脸颊蹭着则安额头,神态眷恋。
则安笑着说:“当时我心想,这人怎么如此失礼,一直盯着我看。”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得到你。”说这话时,徐隐章依旧慵懒地靠着椅背,手从容地揽着她肩膀。
则安唇边的笑一点点散去,沉默。
空气有些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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