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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我夫君不可能是阴戾蛇妖!》50-60(第9/15页)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何为痛楚,更遑论诉苦。因为从他很小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已经不在了,即使曾经有过温暖的关爱,在父母惨死后那些甜蜜的关爱就转而成了冰冷利刃,反而加倍地刺伤人心,仅仅这些就已经足够使他绝望,所以才会变成麻木,说出大家都会死、活着也无所谓这样恐怖的话来。
可是,在和她成亲之后,夫君开始学着为她做一日三餐,照料小院里的花草,还在她的纠缠下亲手为她做了一大一小两个泥人,泥人手拉着手坐在窗台上,色彩鲜艳,每日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宋苡安很知足,她总觉得自己运气很好,世间芸芸众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她一样有慈爱的父母长辈、关心呵护的兄长,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人,会对偏爱的痕迹格外敏感。所以当她醒来发现身上盖着夫君的衣袍时,就立刻能想象出他当时是怎样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衣物包裹住她,就像是留下了他自己的一部分来陪着她、保护她。
的的确确,夫君是可怕的蛇妖,可那自打他一出生就已经定下、无可更改的事实,若有选择,宋苡安相信夫君一定不会想要拥有如今的人生。
纵然人人都说他是杀人如麻的修罗,是烬寂野的未来帝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宋苡安知道,自己的夫君绝不是什么令人望而生畏的妖魔,他只是一只会在半夜睡不着、偷偷用尾巴勾住自己小拇指的小蛇。
紧张,恐惧,面临未知的忐忑,宋苡安抬起手,将残留余温的夫君外袍摁在自己的胸口,仿佛要从中汲取无尽的勇气一般。
“我必须回去找他。”她颤声道,“夫君没有了我不行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权珩提剑跨入大殿, 依旧没有看见自己渴望的娇小身影。
再一次失望,他并不意外。
钟离瀚虽然草包,但手下几个幕僚勉勉强强赛过臭皮匠, 十有八九正在背后酝酿着什么杀他的阴招,有心要拖延时间。连跟在他背后一群持剑家仆、修士都始终谨慎地同他保持了十步之距。
只是坐在议事大殿正座上的独臂男人,令他略微有些意外。
钟离瀚将一名家仆护至身前,一眼就瞅见了议事殿里的钟离晟, 瞬间惊怒交加:“谁!谁把我爹放出来了!”
钟离晟先前被儿子下药软禁,不过短短几日,整个人便像死了一回一般,连饱经风霜的坚毅面孔上都笼罩一层灰败的死气。他重重咳嗽, 上气不接下气里满满都是憎恶与失望:“蠢、蠢货!滚出去!”
父亲常年积威吓得钟离瀚掉头就要跑, 转身时却忽然意识到不对。
“老不死的东西都半只脚进棺材了,还在老子面前逞威风!”
他立刻就有了勇气,一把推开身前仆人, 雄赳赳气昂昂就要冲进去继续为非作歹,不妨忽然对上了一双幽静淡漠的黑眸。
钟离瀚:“……”
他和其他人一起倒退两步,听见权珩淡淡开口:“我和钟离晟有话要说。”
“好的好的,您请, 您请!”
钟离瀚球形身体打了个折, 恭恭敬敬将人送进殿里, 还亲手为他们关上门,一边抹汗一边转身, 就对上了一众家仆、修士、幕僚复杂的眼神。
钟离瀚:“……看什么看!没见过瓮中捉鳖啊!该干嘛干嘛去!今天这里连只蚊子都不许飞出去, 听见了没有!”
沉重雕花木门合拢,殿外的吵嚷和余晖一同被吞没。
半人高的花枝灯上插满烛台,齐刷刷地亮着, 可落在钟离晟眼里,只觉得即使是太阳一样的光辉此刻也罩着一层阴霾。他体内积有余毒,这些年来始终未能痊愈,钟离晟怕他太早醒过来,用了翻倍迷药,都说虎毒不食子,没想到活了大半辈子,如今却是阴沟里翻船,被自己的亲儿子背刺了一回。
该不该说天意弄人,报应不爽,是因为他害死了他人的骨肉,如今才叫他自己尝一尝众叛亲离的滋味吗?
心中悲凉自嘲,钟离晟颤颤巍巍地抬起仅剩的左臂,将白瓷茶盏蓄满,推到桌案前:“权珩公子,请。”
自打进殿之后就保持沉默,仿佛与角落暗影融为一体的男子伫立片刻,缓步上前,玄色袍角掀起,正坐在钟离晟对面。
钟离晟苦笑:“这是上好的雨花冻,权珩公子可还合心意?”
对面冷漠的男子顿了下,手从腰间剑柄上移开,那双同样适合握剑和品茗的指节端起瓷杯,凸起的喉结锋利,像是能破开血肉的剑刃。
他一饮而尽,面不改色,依旧是冷峭的眉眼,垂下眼睫,肃杀阴鸷难以接近,饶是钟离晟征战沙场数十年,此刻心间仍像怀揣一只动兔,忐忑不安,只觉对方随时都要暴起虐杀。
权珩进门之前,已经与殿外的修士发生过冲突,脸颊上还挂着几滴懒得擦拭的血珠,就这么盯着白瓷一声不吭,半晌,忽然开口:“还有吗?”
钟离晟一下子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连忙去端茶壶要给他续杯,却听对方漠然开口:
“要方便保存的茶饼,还有搭配的甜点心,你派几个人,送给我妻子。”
钟离晟沉默片刻,想笑又笑不出,只能颔首:“好,老夫待会便派人打包送给宋姑娘。”
即使权珩幼年流亡落魄,仍磨灭不了骨子里出身黑蛇妖一族的尊贵,理所当然的吩咐语气,即使面对昔日仇敌仍然是高高在上。钟离晟又听他道:“我来不是为了同你喝茶。”
钟离晟轻轻颔首,费力从桌下抽出自己的佩剑,宝剑出鞘,一抹秋水似的明光流泄在殿中,他落在剑身上的目光爱怜。
“老夫从军数十年,这柄剑一直跟着老夫出生入死,我最后的请求,便是用上这一柄剑。权珩公子,请吧。”
他把洁净的长剑置于桌面,稳稳地平推到对面之人的手边。
修长苍白的指节没有动作,权珩略略歪了下脑袋,瞥一眼,重新盯着对面的人,语气笃定:“你早就想寻死。”
蜿蜒的皱纹在老将军的脸上仿佛爬行,干瘪的唇也颤抖,片刻,他发出长长的叹息:“十五年了,我始终会梦到浮罗关的旧事……老夫心中有愧。”
“权珩公子,当年的确是老夫将你们一家埋伏射杀,老夫自认犯下滔天大错,害你失去双亲、颠沛流离,更因权如铃公主之死,老妖君向人族复仇,十五年来云来海与烬寂野之间战火从未停歇。其罪之深,虽非我本心,却是我之举,老夫愿以身赎罪。不求权珩公子你能谅解,只求当年仇恨结束于此,公子不必再为仇恨所束缚,白露城今夜不必再次血流成河。”
暗影之中,对面的年轻男子面容仿佛被啃噬了一半。
听完,他才无感情地开口:“还有呢?”
钟离晟愣了下,相较于他自己此时心中涌动的愧疚、悲哀、痛楚,那被杀害含冤的人反而冷静得过分,即使听见他自陈罪状,依旧是面不改色。这般漠然,绝不是因为对方已经放下仇怨,大概是因为权珩自打一进门起,就没想过让这座城主府里还有活人。
想到可能被自己牵连的无辜仆从,钟离晟再次叹息:“老夫自知大限已至,无力回天,说实话,即使权珩公子你今日不来,老夫多半也活不过月余。当年你的父亲在我身上留下一剑,那剑上所淬之毒到现在也无法解除,日日夜夜伤口溃烂疼痛,如今更是血流不止。”
权珩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冷冷瞧着他,原本一直犹如死水一泽,唯在此时才似乎有了一些涟漪:“那是我娘送给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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