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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喘息沦陷》11、第11章(第2/3页)
天自己死了,死之前一定要把手机格式化才行。
不然那些“吐血美图”“手控福利”“病弱男主”的搜索记录公之于众,会让她羞耻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但百年之后,会不会连人的脑内幻想都能被看见?
沈林夏一阵冷颤,那也太吓人了。
出院前一晚,医生来查房,笑眯眯道:“老爷子恢复得不错,这些药再吃上一个月来复查就行,注意之后饮食要清淡,切记不可重油重盐。明早办出院,这几个药一会儿去拿一下,按时吃。”
许煜明正要接,一通工作电话突然打进来。
沈林夏示意他先忙:“我去拿吧。”
医生递给她一张处方单,看了看:“不过这个消炎利胆片现在门诊缺货,得从急诊调,你直接去急诊那边拿吧,值班窗口开着。”
十一点多,医院归于寂静,门诊和住院部都关了灯,黑漆漆的。
只有急诊楼依旧灯火通明,不时有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沈林夏戴着一次性口罩,手拎药袋穿过急诊大厅。
忽然,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视线顿住。
这一侧输液区太靠近抢救通道,不时有染血的担架床推过,所以几乎没人坐。
惨白的灯光下,谢嘉程独自仰靠在输液椅里,几袋透明药水挂在一旁,顺着细管流进他扎针的手背。
四下无人,那抹黑色显得尤为孤寂清冷。
沈林夏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走近才发现,输液袋里已经没药了,血正从针管里反流上来。
而他浑然不知,双眼闭着,眉心痛苦地微蹙,面色苍白得简直不像样。
“护士,护士!”她吓了一跳,连忙叫人,“他的药输完了。”
听见耳边的杂声,谢嘉程胸口重重起伏了两下,缓缓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略有涣散,许久才聚焦在沈林夏身上。
护士飞快赶来,连上另一袋透明药水,无奈问:“哎,家属怎么才来啊?胃病严重成这样,还敢空腹挂退烧,刚刚吐得差点昏过去,医生又加了两袋药,家属等会记得把费缴了。”
“哦……好。”沈林夏顾不上纠正家属两个字,怔怔地应了。
谢嘉程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唇张了张,却还没说出一个字,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扎针的手背攥紧,连着输液管晃动。
沈林夏一把按住他的手:“小心,别动!”
他的手背很凉,冰冷透骨。
谢嘉程许久才缓过来,额上覆了层薄薄的汗,喉结轻微滚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在这……”
“我爸明天出院,我来急诊拿药。”她请调休时和瑞文说过原因。
“嗯。”
沈林夏坐下问:“护士说你挂的是退烧药,你病了?怎么一个人来挂水啊,还坐得这么偏,刚刚针头都回血了,很危险的。”
谢嘉程没回答,只短促道:“我没事。”
他右侧的椅子上放着黑色的公文包,急诊的临时病历很薄,夹着凌乱的化验单随手插在侧袋。
青白的指尖无力垂着,一贯严谨的人连理整齐的精力都没有了。
“什么没事啊……”沈林夏嘟囔,直接把病历抽出来。
上呼吸道感染,高烧39.4度。
侧袋还掉出一张机票,伦敦希斯罗机场飞往南市,落地时间是三个小时前。
她心尖揪了一下。
谢嘉程有些吃力地抬手,想把病历和机票拿回来,但整个人烧得虚弱,没能直起身来。
沈林夏的手比意识先一步探了出去,触上他薄汗的额头。
又摸了摸自己的。
“怎么还有点烧啊……”
话落,她对上谢嘉程微微抬起的目光,才意识到这举动有多越界。
“我,我先去缴费吧。”
沈林夏吞了吞口水,找借口溜走。
谢嘉程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走廊,许久才再次闭上双眼,兀自忍耐磨人的晕眩和反胃。
在伦敦的这段时间,几乎是昼夜不停,一边应对集团董事的质疑,一边连轴转地处理危机。
好几次胃痛得厉害。
但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aurora,蠢蠢欲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能强行用止疼片压着。
事情平息后,或许是持久绷紧的弦断了,回来的航班上他就开始高烧,吃了退烧药也无济于事,十几个小时半昏半醒地捱到落地。
如果这时一个人回家,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醒来。
他最终还是来了医院。
天花板的白炽灯太过刺眼,谢嘉程难耐地侧了侧头。
眩晕,气闷,发冷。
混混沌沌间,这种感觉勾起了他骨血深处的熟悉感,仿佛又被拖拽回那艘游轮。
那是他八岁那年,盛夏时从南市去巴黎。
抵达后他水土不服,但面对母亲程芸一句“扫兴”,还是登上了那艘环地中海度假的豪华游轮。
第二天,他就开始急性胃炎发高烧。
但程芸只将他丢给私人医生,就继续描眉画眼,穿上华服和高跟鞋赴往一场场彻夜的宴会。
直到某日深夜,他一个人从房间醒来。
海浪摇晃,不知时间几何,他还在高烧,难受得太厉害,昏沉间本能地只想找母亲。
他打开房门走出去,在复杂曲折的欧式回廊里,跌跌撞撞地乱走。
侍者的低语,贵妇闲谈的笑声,餐车打滑撞到墙壁,汹涌的浪花扑打甲板……
最终,他停在一个回廊的角落。
程芸在和一个金发碧眼的陌生男人拥吻,层层叠叠华丽的裙摆散落。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
“谢总……谢嘉程,听得见吗,醒醒!”
一道焦急的呼喊声传来,划破陷入深渊般的昏沉。
谢嘉程艰难地掀开眼帘,沈林夏的脸离得很近,浅蓝色的口罩上,露出一双闪烁着担心的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你可吓死我了……”
沈林夏终于松了口气。
刚刚她交完费,又到楼下便利店买了些吃的,回来时见谢嘉程睡着了,便只轻手轻脚地坐在一旁。
过了不久,却发现他双眼紧闭,呼吸越来越急促、紊乱,像被什么魇住了,整个人甚至微微发抖,却怎么喊都醒不过来。
她差点就要去喊医生了。
“是不是灯光太刺眼了?”沈林夏往他身前移了移,“这两袋药还有四十分钟,你再睡一下?我帮你挡着光。”
她眼睛忽闪忽闪,又往左半步,似乎在思考这样的可行性。
“不必。”
谢嘉程缓了缓,拿出手机,回拨一通漏接的工作电话。
他的声音很哑,不时偏过头轻咳,强压住不稳的呼吸,说话却依旧逻辑清晰、不疾不徐。
沈林夏听着,心里竟有一点发酸。
挂了电话,谢嘉程重新合上眼。
他大概还是不舒服,双臂无意识地环在胸前压着。眉心微蹙,鸦羽般的睫毛垂落,投下一小块淡淡的阴影。
沈林夏第一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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