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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芍药媚君心(重生)》30-40(第2/13页)
原来,他也会痛。
“你心疼了?哈哈!你不是一向最厌恶她吗?我是在替你动手啊!”李思然嘶吼着,“可怜的宁梓韵,生前不得丈夫半分怜爱,死后竟也没人能为她收尸,真是……死得好啊!”
“噗——!”
亘安手中的小刀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她的腹部。
李思然连吐数口鲜血,整个人伏倒在案,气息微弱。她用最后的意志,死死拽住他的衣角,断断续续地问道:“我……就想问……最后一句……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亘安面无表情地抽回衣角,声音冷得不带半点起伏。
“你以为,朕会让你这种脏东西,留下朕的血脉?”
“至始至终,朕从未碰过你。每当看见你那张模仿她的脸,朕都觉得恶心。”
这几句话,比这帐外的寒风更冷。
李思然瞳孔骤缩。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断了。
她一边喷着血迹,一边疯狂地在案上磕头,撞得头破血流,笑声回荡在大帐上方,惊得满营将士噤若寒蝉。
“哈哈……报应……都是报应!”她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死死盯着亘安,“就算她活着,她也绝不会再爱你了!没有女人会爱一个满身算计、冷血至此的怪物!”
“亘安……你根本不配得到爱!你会在你的皇位上,孤独地烂掉!我等着你……在下面等着你……”
李思然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眼眶中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上方的黑暗。
那目光里,最后一刻,有的不是恨,而是不甘。不甘自己活了这一场,什么都是假的。
庆祥三年冬,宠冠六宫的李美人突染恶疾,暴毙于随军途中。无人知晓真相,唯有那一滩被洗刷干净的血迹,见证了一个弃子如何惨烈地终结了她那场奢靡的锦绣残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李思然的尸身被拖走时, 像一袋毫无重量的败草。
亘安坐在阴影里,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半分。李鹤敏锐地捕捉到那一记冷漠的眼神,心领神会,挥手示意侍卫快动作。
不过转瞬, 帐营内的血腥与污秽被清扫得一干二净, 唯余角落里一束芍药静静绽放。那花瓣红得近乎妖冶, 在沉闷的空气中幽幽散发着冷香, 仿佛在嘲弄这帐中名为“深情”的荒冢。
李鹤不敢惊动沉入思绪的帝王, 他弓着腰,脚尖点地, 正打算借着这空档溜出去。他这肚子早就敲起了退堂鼓,饿得很。
方才见过了血, 他眼下只想喝碗清淡的蛋花汤, 好生安抚一下受惊的五脏庙。
谁知,脚刚挪开半步,身后便传来了那道沉如古潭的声音。
“你也觉得……皇后她,很可怜吗?”
亘安凝视着那束芍药, 目光迷离。那花朵娇艳欲滴,像极了初见宁梓韵时她那双含笑的眼, 教人一眼沉沦, 却又在清醒后满心荒凉。
“这……”
“朕让你说就说。李鹤,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般畏首畏尾了?”
话音刚落, 一只白玉茶盏擦着李鹤的耳际飞过,带起的风惊起他几缕鬓发, 随即在后方的屏风上撞得粉碎。
李鹤双膝一软,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听着都疼。
“既然皇上要奴才说实话, 那奴才便拼了这条贱命,如实禀报了。”李鹤咬咬牙,心一横,左右是个死,不如吐个痛快,“皇上从前对皇后娘娘,确实……过分了些。太后在时您尚且维持面子,可一旦太后移驾,您便将娘娘当成空气。她半夜熬的粥,您让奴才倒了;她精心备的生辰礼,您看都不看就锁进库房。这般冷遇,换做谁,心能不凉透?”
李鹤越说越觉得替宁梓韵不值,索性豁出去了:“也就娘娘性子温顺才肯忍。换做旁人,早就想方设法逃出这没有温情的囚笼了。您既然从未碰过庆和宫那位,又何苦瞒着娘娘?偏要在那儿演戏,这下可好,戏演砸了,人……人也没了。”
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蜡烛偶尔爆开的一声轻响。
李鹤心底一毛,赶紧找补:“不过娘娘毕竟是尚书府出来的大家闺秀,最是知书达礼。待她归来,听了您的解释,定会……”
话音未落,亘安猛地一脚踹在他肩头。李鹤踉跄倒地,愣是不敢叫出声,只能赔着笑脸缩在一旁。
亘安起身,走到那束芍药前。他伸手,掌心收拢,将那盛放的花骨朵生生揉碎,残破的花瓣如血般坠地。
“旁人瞧着都觉得委屈,更何况是她。”他声音低哑,透着一股近乎自虐的悔意,“朕想弥补,想把这三年的亏欠都还给她。可如今,朕把她弄丢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李鹤:“你们是不是都觉得,皇后不是失踪,而是蓄意出逃?”
李鹤屏住呼吸,不敢应声。
“你以为朕想不到吗?朕只是不敢承认。”亘安自嘲地大笑三声,眼中却毫无笑意,“搜遍周遭七日,连片衣角都寻不着。她那样怕黑、怕疼的一个人,若非早有谋划,怎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引火焚宫?妙啊,真是妙极了!”
他想到临行前宁梓韵那反常的温柔与娇嗔,原来那都是告别,是他这辈子听过最温柔的诅咒。
是夜,亘安屏退左右,独坐帐中。他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支着额头,在那明明灭灭的灯火下,神色恍惚。
“你也是重活一世之人吗?”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倘若是,你为何还要在那几日里对朕笑?倘若不是,你又为何逃得如此决绝?”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朕明明已经想好了……为什么!”
哐当一声,酒壶在地上摔得稀碎。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腕,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他的衣袍上,他却像失了魂一般,不知痛楚。
帐外,刚想进营帐换烛火的小太监被李鹤一把拦住。李鹤站在帐帘外,听着里头那些断断续续的呢喃,一动不动。夜风把帐帘吹起来,又放下,吹起来,又放下。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多时辰了,脚底早麻了,腰也酸了,但他没有移步。
小太监压低嗓子:“师傅,皇上他……”
李鹤掀了掀眼皮,像个看透红尘的老僧:“咱家方才睡着了,什么也没听见。你也是,明白了吗?”
小太监忙不迭地点头,缩在帐外打起了哈欠。
而李鹤虽闭着眼,耳中却清晰地听见帐内传来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泣。他叹了口气——主子这辈子,怕是都要困在那场大火里出不来了。
李鹤当了这么多年太监,见过数不清的主子,有志在天下的,有贪图享乐的,有心狠手辣的,也有温文尔雅的。可像眼前这位,他还是头一回见。能把一个女人惦记至此,搭上了整座大周、整盘棋局,只为了搏那人回头看他一眼。
值得吗。
李鹤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夜帐里那些话,他一句也没听见。
“朕都想好了,等打完仗,带你去江南……你最怕冷,那里春暖花开,你定会喜欢。”
他端起酒壶,发现早就空了,便把空壶搁回桌上,看着那截粗陶的壶口,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先前的视而不见,是朕瞎了心。你怎就不肯再多等我几日?就几日,朕便能光明正大地告诉你……”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黑暗里的什么人听。
亘安伏在案上,声音微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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