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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芍药媚君心(重生)》50-60(第4/15页)
对而坐,一个看书,一个批阅公文,但在禾凛看来,这已是上天给他的最大恩赐。
大典前夕,宁梓韵亲自调配了一炉清心香。
“姑娘,这香里加了引灵草,若是王爷闻了,怕是会勾起体内的内劲,对他那本就受损的经脉不利吧?”青芜不解地问道。
宁梓韵将香料装入香囊,眼神冷寂:“他那是自找的。他若不肯放下那个残废的身份,不肯真正站起来,那这股内劲就会像火一样烧着他。青芜,你要记住了,有些真相,是要带血才能撕开的。”
她将香囊系在自己的礼服内侧。大典之上,这股香气会成为诱发一切的引子。
夜深了,宁梓韵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多年前少年夫子的象牙色衣角。那时候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一本书、一盏灯、两个人。
她在黑暗中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而与此同时,摄政王府的暗室里。
禾凛正死死地攥着阿元呈上来的密报。上面记录了宁梓韵这两日私下与何家暗哨接触的所有细节。
“爷,郡主怕是真的信了何家的话。她这两日在调配禁香,恐怕是大典那天要鱼死网破。”阿元跪在地上,语速飞快,“要不要奴才现在去把那香搜出来?”
“不必了。”他缓缓合上眼,嗓音沙哑得令人心碎,“既然她想要闹,那就随她闹。大典那天,本王会护着她。哪怕她要自毁,本王也陪她一起。”
“可您的身体……”
“死不了。”禾凛冷笑一声,那是属于战神秦都王爷的狂傲,“何家想要这大秦的天变色,本王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血洗祭天台。宁宁想要真相,本王便给她真相。哪怕那个真相,是要本王这双腿再断一次,本王也在所不惜。”
这一夜,两人隔着重重回廊,各怀鬼胎,却又在某种名为偏执的情绪里,殊途同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腊月二十三, 大寒。
秦都锦城的祭天台,像是一尊沉默了千年的远古巨兽,在漫天残雪中冷冷地注视着脚下的苍生。
九百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从云端垂落,每一级都被冻得晶莹剔透, 寒气顺着鞋底直往骨头里钻, 连皮肉都要被冻得麻木。
这一日, 风雪虽然稍歇, 但那股透骨的严寒却像是要将整座城的生气都彻底封印在冰层之下。灰蒙蒙的天空低垂着, 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那厚重的、令人窒息的云层,整座锦城在这股压抑的气息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宁梓韵坐在前往祭坛的辇轿中, 怀里抱着那只沉香木盒。那是大秦皇室传承百年的祭礼法器,此时握在手中, 竟比外头的冰雪还要冷上几分。
她今日穿着那一袭月牙色的凤凰礼服, 那是她在大秦百姓心中“灵主”身份的象征——清冷、神圣、不染半点尘嚣。领口处缀着的北海月珠散发着莹润的冷光,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像是一场随时会消散的雪梦。礼服上的银丝暗纹在微弱的晨曦下若隐若现,每一道走线都仿佛是命运提前编织好的枷锁。
她很清醒,从未有过的清醒。
辇轿微微晃动, 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枯燥的咯吱声。宁梓韵垂眸看着指尖那道淡淡的红痕。那是昨日研磨药粉时不小心划破的伤口,如今在严寒中隐隐作痛, 却时刻提醒着她, 今日这祭天台上将要上演的, 绝非一场简单的祈福仪式。
从云芳斋何书羽递出那本册子开始, 她就在心里搭起了一个巨大的天平。一端是何家人的挑唆,字字句句都在剜着她的心, 说她是禾凛延续性命的“药引”,是那一味名为“活祭”的饵;另一端是与禾凛十年的相识、大周冷宫里的温存,以及那双为了护她周全而彻底废掉的腿。
“三哥, 如果你要的是我的血,其实你大可以直说。”宁梓韵在心里轻声呢喃,声音被厚重的轿帘隔绝,化作一抹无声的叹息。
她并不完全相信何书羽,一个长得太像多年前那位“夫子”的人,出现的时机又如此精准,其背后为何太后铲除异己、挑拨离间的算计,她看得很清楚。可她也同样不敢再完全相信禾凛。七年的谎言如同一道无法横跨的深渊,哪怕深渊下开满了花,那底色也是带血的。
祝家医典里曾隐晦地提到过,大秦皇室血脉强悍,却带有一种名为“狂躁”的诅咒。这种血脉天赋赋予了秦氏子弟惊人的武学造诣,却也如烈火烹油,修为越高,内息便越发狂暴,燥意越盛。若无祝家馨香之血的安抚,秦室子弟大多活不过四十岁,便会经脉干裂、神志疯癫。
这种“药”与“药引”的关系,就像一根横在两人之间的刺,拔不出来,却时刻提醒着她——这份爱里,究竟掺杂了多少权衡利弊?他在大周忍辱负重七年,甚至不惜自废双腿,真的只是为了在那场大火中救她,还是为了今日能名正言顺地将她这味唯一的“主药”带回秦都?
“昭阳郡主,请登台引灵——”
随着礼官一声高亢苍凉的长喝,大典正式拉开帷幕。那声音在寂寥的寒空中回荡,惊起了一群在祭坛周围啄食残雪的寒鸦。
宁梓韵踏下辇轿,那一抹月牙色在满场玄色铁甲的衬托下,显得那样惊心动魄。她站在台阶之下,并未急着移动,而是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那个男人。
禾凛坐在那架紫檀木轮椅上,玄色的朝服衬得他脸色如纸,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却又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寂寥。他那双死死扣住扶手的手,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宁梓韵转过身,不再看他。她挺直了脊梁,一步步踏上了那通往云端的汉白玉台阶。
她的步伐极稳,那是属于祝家灵主特有的气度。每上一级,她腰间暗藏的香囊便散发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寒。这香名唤“鉴骨”,并非什么玄门法术,而是她昨夜在那衔芳阁的暗室里,亲手研磨而成的试金石。它能诱发一切阴毒燥热的内力,是极致的清醒,也是极致的残忍。
何家人为了速成武功,多年来一直服用何太后密制的“暗影丹”,那药里有一味毒引,极怕冰晶草这种纯寒之物的诱导。宁梓韵垂下眼帘,心中一片冷冽。她要看看,这高台之下,到底藏着多少何家的死棋;她也要看看,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的“燥”到底到了什么地步,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样,非她的鲜血不可活。
石阶上,宁梓韵的裙摆层层叠叠地掠过冰面。石阶下首,禾凛的视线始终凝固在那个不断攀升的月色背影上。他感觉到了周围空气的变化,那股清冷的香气顺着寒风钻进他的口鼻,瞬间引燃了他体内苦苦压制了七年的狂暴内劲。但他今日瞒着宁梓韵准备的,并不是取她的心头血。在那份被秘密封存的祭文里,他写下的是以己身为引,损耗半生修为强行冲散皇室血脉里的那份天罚。他想给宁梓韵自由,让她不必再背负“灵主”的枷锁。
可这一切,宁梓韵并不知道。两人在这祭天台上,一个在求真的死局里博弈,一个在舍身的骗局里沉沦。
当宁梓韵走到祭坛中心的青铜巨鼎前时,风突然猛烈了起来。狂风卷起她的长发,那墨色的青丝在风中乱舞,与月牙色的礼服交织在一起,美得惊心,也凄得切骨。
“灵主滴血,引神香入世——!”
何太后坐在高台之上,保养得宜的脸上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狠戾。她身边的何书羽则微微合扇,目光在宁梓韵身上反复逡巡,他在等待那个瞬间,等待宁梓韵在众目睽睽之下引火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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