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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芍药媚君心(重生)》100-110(第9/14页)
去。
钟老探脉的时候,神情比往常更专注了一些,三根手指压在腕上,闭着眼,停了很久。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仔细分辨什么细微的差别,嘴里无声地数着什么,手指随着那个节奏轻轻点动。
宁梓韵看着他,没有催。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窗台上那两棵芍药苗的叶片晃了一下,又停了。青芜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只茶盏,没有递上去,只是看着钟老的神情,跟着她的心一起悬着。
许久,钟老收回手,脸上的神情有点复杂,不是坏的那种复杂,是那种谨慎里带着惊喜,又怕自己看错了的那种复杂。
“娘娘,”他说,“老奴想再探一次,确认一下。”
宁梓韵把手腕重新递过去。
钟老又探了一次,这次更久,几乎有一刻钟,期间他眉头时松时紧,像是在比对什么数字。最后他收回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死蛊的壳,”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振奋,“消解了七成。”
宁梓韵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按照之前的进度,”钟老继续说,“老奴原本估算还需要四个月,但这五日里——娘娘是不是这几日心情格外松快?”
宁梓韵想了想月归山那趟,想了想慈宁宫那晚,点了点头。“是。”
“老奴猜到了。”钟老的语气里有一种行医多年才有的笃定,“情蛊本就和心境相连,死蛊的壳能消解的快慢,七分靠真气温养,三分靠心境是否安定。娘娘这几日心境定了,那个壳消解的速度,比老奴预想的快了近一倍。”
宁梓韵听着,心口那种轻微的不真实感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很实在的踏实。
“还要多久?”她问。
“若按这个速度,”钟老说,“再有半月,应当就能彻底消解干净。”
半月。
宁梓韵把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个数字第一次显得这么近,近得有点不像真的。,从情蛊第一次发作那天起,这件事跟了她多久,她自己已经数不清了,只知道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带着这个东西走完一辈子。
半月之后,就没有了。
钟老看着她的神情,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种行医多年才有的成就感,又有几分真心的高兴:“老奴行医这些年,治过的病症不算少,但娘娘这一桩,是老奴这辈子最不敢松懈的一桩。”
“辛苦你了。”宁梓韵说。
“不辛苦。”钟老摇了摇头,“能看着娘娘一步步好起来,是老奴的福气。”
钟老收拾起药箱,临走前又说了一句:“这五日真气温养的时候,皇上送来的量,老奴看脉案上记着,比从前少了一些。这是对的,死蛊的壳已经薄了,不需要那么大的量,多了反而是浪费皇上自己的元气。”
宁梓韵听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钟老告退之后,宁梓韵坐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那两棵芍药苗。
情蛊这件事像一块石头,一直压在她心口最深的地方,平日不去想,但它在那里,每一次心口发沉,每一次发作前那种细密的预兆,都在提醒她,这块石头还在。
现在那块石头要被搬走了。
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慢慢走到廊道上。
廊道上的光很好,是那种春天才有的、亮而不烈的光,把青砖地照得暖暖的。她在廊道上走了一段,没有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感觉心口,就那样走,走得比往常快了一点。
走到廊道尽头,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自己走过的那段路。
没有发沉,没有发空,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那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冲动,想跑一跑。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已经多久没有过这种念头了。她想起小时候在校场上耍刀弄枪的自己,想起在米商家那个不被疼爱却野得很的姑娘,那个姑娘是不怕摔跟头的,是会追着马跑、会从树上跳下来的。后来进了尚书府、大周宫廷,那个姑娘被锁进了规矩里,再后来情蛊发作,连规矩都成了奢望,她变成了一个需要被小心呵护的、随时会倒下去的人。
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有被允许这样不顾后果地用过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然后真的跑了起来。
不是很快,就是那种小步的、试探性的跑,廊柱在身边一根一根地掠过,风从耳边擦过去,带着一点凉意。她跑到院子里,绕着那几株老松转了一圈,心口跳得快,呼吸也急了一些,但那种快和急,是运动本身带来的,不是情蛊的发沉。
她停下来,按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然后笑了。
青芜从廊下追出来,一脸惊惶,手里那叠秋水阁的清单还没放下:“娘娘!您这是——”
“没事。”宁梓韵直起身,脸上还带着笑,“我就是想跑一跑。”
青芜走近了,伸手想扶又不知道该扶哪里,看着她额头上那一点薄汗,看着她还带着笑意的脸,那张脸上的惊惶慢慢褪去,换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又是欣慰又是想哭的表情。“您这是……好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眼睛里蓄了一层水光,没有落下来,但看得出来是真的动了情。这些年她跟着宁梓韵,从大周到大秦,从情蛊初发到现在,她看在眼里的事,比谁都多。
“是。”宁梓韵说,“钟老说,再有半月,就彻底好了。”
青芜听了这句话,眼眶一下子红了,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宁梓韵走过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往外殿走,去找禾凛。
外殿里,禾凛正在看折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她进来,脸上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没跑顺的喘。
“你跑什么?”他问。
“我能跑了。”宁梓韵说,走到他面前,“钟老说死蛊的壳消解了七成,再有半月就彻底好了。”
禾凛听了,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没有立刻说话。
宁梓韵看着他,那种沉默不是没有反应,是反应太大,一时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的指节在笔杆上压得有点紧,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落到她的手腕上,像是想确认这件事的真假,但又怕一开口,这件好消息就要被验证出什么差错来。
她笑了一下,伸手把他手里的笔拿走,放回笔架上。“你不说话?”
“半月。”禾凛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再有半月。”
“嗯。”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的手腕拿起来,指尖压在那处脉上,停了很久,像是要自己感觉一下那个变化。
宁梓韵没有躲,就那样让他探着。
“我感觉到了。”他说,“比从前轻。”
“是轻了。”宁梓韵说,“轻了很多。”
禾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她的手腕轻轻握在掌心里,那个动作很轻,但握得很紧,像是怕这件事是假的,要靠握住才能确认它是真的。
“从万寿节那次,”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到现在。”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但宁梓韵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从她在麟德殿吐血昏迷那天,到现在站在他面前,能跑、能笑、能把脉象交给他亲自验证,这中间隔着多少个提心吊胆的日夜,他比谁都清楚。
“过去了。”宁梓韵说,把手轻轻翻了一下,让她的掌心贴住他的掌心,“都过去了。”
禾凛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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