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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江叙此刻确实有些上头,但还真不至于到迷糊的程度。他有意引导江叙说出些平日里不会说的言语,她险些着了他的道,待反应过来,也顿时起了性子,只想将手从他的掌心中抽出。

    他察觉到她的意图,及时握住她的手,顿时软了声:“好了奉书,我错了。”

    一番撩拨已然上了头,所以他覆上来的时候江叙没有抗拒,甚至微微迎了一下。

    她仰面躺着,手搭在他肩上,不自觉地便落到了他肩膀的旧伤之上,恍然想起他这伤也养了不少时候了,上一次换药还是在几个月之前。

    江叙身子已然适应,思绪便有些出神,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令掌心贴着她小腹轻轻往下压。

    她觉得那感受更深了几分,引得她不自觉地有些发抖。

    “冷吗?”他低头问她,呼吸拂在她胸口,“好奉书,那你翻过身去,我拥着你便不会冷了。”

    江叙不知道他那句话是什么路数,昏沉之间顺着他的力道翻过身去。这姿势让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觉背后那一片温热笼罩下来,他撑在她身后,将她整个人环在身前。

    她看不到他,身上的感触却更真切,被那力道牵扯得微微吃痛,反手去抓他的手腕,忍不住想要逃离。

    “褚秉文,这样很疼。”她说,声音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委屈。

    褚秉文向来受不住她用这种语气说话,怪让他怜惜的,于是一吻落在她后颈,轻哄道:“奉书,放松些。”

    江叙伏在枕上,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汗珠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滴在床褥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撑在她身侧的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处还有她留下的齿痕。如今血痂已然脱落,留下的一小块深色的疤痕,不算明显,但衬得这只手更有辨识度,有些莫名的撩人。

    心里不知道哪来的一股气,她侧过头,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牙齿落在手背上的那一刻,她能感觉到他指尖微微一颤。

    褚秉文愣了一下,动作却没停,手也没有躲开,反而把手往她嘴边送了送:“奉书,用点劲儿啊,在牢里是怎么咬我的?那时候有想过我是你的夫君吗?”

    江叙被他这句话弄得又羞又恼,但转而又觉得不对劲,他凭什么这么说自己?当时他不也没认出她吗?还把她关在牢里,出来之后又要杀了她。

    那时候的事谁能论得上对错,眼下拿出来说话没什么道理。

    正思索着,转身刚要和他理论,却被他突然托住了下巴,侧过脸来,一个吻落下来。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这一吻柔和,与底下那番力道截然不同。她被这种悬殊弄得脑子更乱了,不知怎么的,忽然嘟囔了一句:“你欺负我”。

    听出了江叙话中带着些委屈的意思,也确实怕她有些经受不住这样的折腾,他这才准备放过她。

    褚秉文松开她的唇,指腹轻蹭了蹭她的唇,将他留在上面的一丝津液抹掉,见江叙两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那是因他而起的情/欲。

    醉卧温柔乡,原是这般感受,难怪有人会痴迷于此。

    他侧身看着她,恍然想起不久前还在韩阔的事。他与韩阔处境相似,年少时心比天高,都是不认为自己会留下什么羁绊在燕都城中。

    却没想到,二人谁也没逃掉。

    命运弄人,世事万般变化,谁能料定自己的结局?

    他正思索着,突然自嘲一般地笑了笑,被江叙看在眼里。她伏在床榻之上,余光见他笑了一下,问道:“笑什么?”

    如今的燕都城已然有了寒意,二人住的地方又是高玉璞闲置许久的庭院,门窗已然老旧,四处透着冷风。

    外面寒风吹过,让二人的床头上都泛着几分冷。

    褚秉文见她肩头还裸露在外,她才出了汗,说不准会受凉,于是伸手将她拥进自己怀中,说道:“在笑我自己,当初得知韩阔与高二姑娘的事时,我还在调侃他,问他难道要把心思留在燕都城里的人身上?那不就是违背了他来燕都的本意了吗?”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江叙,发丝凌乱地披散在身侧,面上依稀可见情事后的痕迹,接着说道:“我自己后来不也一样,把心思留在燕都人身上了。”

    江叙默默点了点头,想起上一世成婚前,章符柏和她说的那些话。她本就是章符柏用来把褚秉文牵制在燕都的棋子,当年这颗棋子也确实起到了她的作用。

    可事到如今,她却有些后悔。若当初没有答应章符柏的条件,她与褚秉文也不会有这一段情事,他也不会去找太子报仇,如今章符柏也不会因他参与了争权一事而忌惮他。

    如果她与褚秉文不是夫妻,她在燕都宫中安生地做自己的女官,他待个几年回漠北继承都护府。漠北燕都,千里之远,再无瓜葛。

    可惜她应了。

    褚秉文看不出她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只见她眉头微蹙,似是带着愁容。他有些不解,怎么好端端地便生出了这样的表情?

    江叙没有解释自己那段心理的意思,转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那看来你也不应该来燕都,燕都日子苦闷,哪有漠北待得好?你若不来燕都,和章符柏也不会有那么多恩怨,后面那些事就都不会发生。”

    杀储君,通外敌,遗臭万年……

    没落得个好下场。

    ——褚秉文,我当年因为干爹的事而焦灼,难道你也糊涂了吗?

    “若知道在燕都能遇到你,我早就来了。我也是生错了地方,恨不得落生就在燕都,最好跟你从娘胎里就是一起的。”

    江叙本陷入思绪中,猛然听到他的这种话,只觉得他这话说得吓人。伴侣是伴侣,亲人是亲人,二者不能混为一谈。但褚秉文眼下这意思显然是有些混淆了。

    江叙惊讶,问道:“你想同我做兄妹?”

    “不想,我想与你做夫妻,做一直都在一起的夫妻。”

    江叙斩钉截铁:“那不行,那样是有血缘关系的。”

    “那又如何?”

    不知道是出于时代背景的影响,还是因为他真的将她视做伴侣与亲人一体的人,说出来的话自认为理所当然,她被他噎得有些说不出话,若真论起来,倒也不会如何。

    “有悖人伦啊。”她思索半晌,又接了一句:“而且,两个人基因相似,孩子会有很多先天病。”

    褚秉文沉默,像是被这句话定住了,他从未与她谈论过孩子的事。于夫妻来说,这事应是早早地便规划好的,姑娘家早些诞下子嗣也好生养。

    他堂哥只年长他一岁,如今孩子已然能跟着他骑马了。他到是思考过这事,只是他念在自己是个命短的人,给不了她安定的生活,索性没有子嗣得好,省得她再因为孩子的事而绊住了脚。

    而如今见她近乎固执地留在自己身边,他也有些犹豫。她举目无亲,他便是她唯一的亲人,但若是自己逃不掉原有的结局呢?

    若是有个孩子,她起码算不上孤身一人。

    眼下她突然提起这件事,到是让他也有些犹豫,觉得这事还要看她的意思。于是他低头凑近了些,询问道:“奉书,你是想有孩子吗?”

    江叙没有说话,低着头思索,历史上的褚秉文没有子嗣,孤零零地被葬在那座带着讽刺意味的“贰臣墓”中,如果能有子嗣,是不是说明她的行为足以改变历史?

    她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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