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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言郡主她又装又钓》80-90(第12/14页)
原来……竟是他。
张云怀鲜少喝过这么淳厚的酒,有几分醉意上头,声音嘶哑中带着几分愤懑,“官场险恶,权谋诡谲,我不过一介书生,寒门出身,又有何人肯庇护?”他自嘲地一笑,复又咳嗽了几声,似是用尽了气力。
苦涩开口:“也怪我自己鬼迷心窍,为求前程,受聘为其郡守门下幕僚,欲借机施展抱负。岂料不过被人利用,一旦东窗事发,自然成了最合适的弃子。”
说到此处,他双拳紧握,铁链随之哐啷作响,“贪污之事非我所为,却要由我来背负!圣旨一下,我便从堂堂郡守府幕僚,变为囚犯。昨日同僚今日刀笔相向……呵,仕途多舛,世态炎凉,真叫人心寒哪。”
最后几句声音哽咽,眼角隐有泪光闪动。他旋即偏过头,将悲愤压回心底,不再多言。
上官云谦望着这位昔日意气风发的才子此刻如此悲怆,不禁心中酸楚,却又不知如何安慰。一时间,牢中只剩滴水坠地的声响。
牢房里重归寂静,唯油灯静静燃烧,映照出二人并肩而坐的瘦长身影。
半晌,张云怀轻声问道:“贤侄,你可知我为何卷入此案,却又为何苟活至今?”
上官云谦思索道:“前辈聪慧过人,想必……尚有筹码在手,能为自己辩白明冤。”
张云怀紧紧攥住冰冷的铁栏,黑眸里浮现出一种说不清的渴望与恐惧交织:“我……我知道自己活不久了。那些在上头的权贵,不会放过我的。你能来见我,就说明……你还愿意给我一条生路。”
他突然咳嗽两声,迟疑道,“可我已没什么生路可走……我只有家中妻儿,算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牵挂。她们是无辜的,如今却要被我牵连。”
上官文谦神色微动,伸手拍了拍男人紧握铁栏的手背:“前辈想要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曾经也是踌躇满志的少年郎,也曾一日看见长安花,可终究拗不过五姓十族的权系斗争,谁又不是张云怀呢?
第89章 托付人
张云怀的目光原本像两口枯井, 闻言却骤然泛起波澜,整双眼睛都瞬间亮了起来——眼角夹紧的皱纹舒展开来,微微颤, 仿佛濒临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求上官大人, 给家中无辜亲眷一个活下去的机会……稚子无辜,只要文豪能平平安安长大,妻子能不受欺辱,我……死而无憾。”
上官云谦呼出一口浊气,狱中潮湿阴冷的空气涌入口鼻, 让他有些头晕。他料到张云怀会有嘱托,却拿不准对方是什么主意,没有立即承诺,只是抬头打量他,想努力分辨出他神色中的真与假, 良久, 终于沉声道:“云谦会尽力。”
似是得到了某种应允,张云怀疲惫地苦笑了一下, 捂着肋下被狱卒拷打的伤痕, 艰难地坐回地面。然后,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你当知道, 郡县向临安城献金的账簿,我悄悄誊抄了一份暗中保管,是二皇子多年贪墨的铁证。朝中有人觊觎此物,也有人欲除之后快……我死不足惜,但账册万万不能就此埋葬, 或许千百年后提及沧澜郡雪灾冤情,会有人将真相沉冤昭雪,我思前想后,已无信任可托付之人,只能将其交予你……只求上官公子能护佑我妻儿平安。”
上官云谦大骇,连连摆手:“万万使不得!我不过区区小吏,如何担当得起这份重托?这账册牵涉皇族,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张云怀厉声打断他的推辞:“正因为公子身份贵重与此案无关,才不易引人注目。上官公子又秉性正直,有仁义之心,我才能将此重任相授。”
他语气放缓几分,露出恳求之色,“再者,你我今日算是有一饭之缘,你母亲当年亦赠我知遇之恩。这份情义,我选择相信你。”
张云怀沉声道:“至于拿到账簿后如何抉择,全在你一念之间。你既可上报朝廷,还苍生一个公道;亦可藏之身畔,保全上官氏韬光养晦;你若另有计较,也可拿它换得官场的某些助力,也当报答钱氏小姐当年对在下的青眼之恩……无论你选哪条路,老夫都不会怪你。”
他苦笑一声,“我一介书生,命不久矣,只希望这滔天罪证不要随我长埋黄土。”
张云怀将头深深埋进肩窝里,反复权衡后终于压低了声音说出口,“那账簿,我用陶罐封好,藏在家中水井下。“
上官云谦瞳孔微缩。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账簿就像一块烫手山芋,牵扯甚广,稍有差池便会招致杀身之祸。可他也明白,这或许是整肃朝堂腐败、保全黎民利益的一把利剑。此刻,张云怀将生死豁出,只为了交出这个秘密。上官云谦心里忽然涌起悲凉,仿佛正接过一段沉重的宿命。
沉默蔓延在狭小的牢房里。滞闷的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上官云谦胸中有股气莫名激荡,终是轻轻点头:“好,我会……尽力护住你的家人。账簿之事,我会审时度势……或许没那么快,或许会等待很久,我终是会还沧澜郡无辜百姓一个公道!”
听闻此言,张云怀双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眼中浮出一抹解脱似的光亮。那光亮一闪即逝,随后便消失在了疲惫与黯淡之中。
这时,门外传来狱卒不耐的催促:“上官大人,时间到了,还请尽快!”
上官云谦这才回过神来,仓皇将食盒拎起,站起身。
“公子送的羊汤好喝,我刚刚还没吃饱,能否将剩下的留给我。”张云怀望着他慌张失措的模样,忽然低低笑了,他顿了顿,又道,“切记,莫要轻信他人。朝堂之上,波谲云诡,人心难测。哪怕……是骨肉至亲、手足兄妹,也不要相信。”
上官云谦不好意思地将食盒复又放下,紧紧点头,郑重道:“前辈珍重……他日若能拨开云雾,定会告慰您……您的在天之灵!”
张云怀闻言微笑颔首,缓缓闭上双目。
上官云谦转身离开牢房。
铁门重新落锁的一刹那,他仿佛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喟叹,在死寂的长夜中回荡。
走出牢门,他仰头望向夜空。天色漆黑无星,但东方地平线上已隐隐透出一抹鱼肚白——黎明将至。
上官云谦胸口剧烈起伏,掌心残留的冷汗提醒着他,方才并非一场梦。
夜风拂来,上官云谦只觉一股透骨寒意袭来。这寒意中,有恐惧,有兴奋,更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战栗。他深吸一口气,终是快步消失在拂晓前的朦胧夜色中。
张云怀目送上官云谦一点点走远,蓦地把头抵上冰冷的墙,粗重地咳喘几声,似想稳住心神。月色照不透他眼底的悲恸。
缓缓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站直身子,将那早已凉透的羊汤端到手中。瓷碗里还漂浮着嫩绿的葱花。
他忽然绷紧手臂,狠狠一摔——“咔嚓“一声,瓷碗四分五裂,如碎玉般散在地上。
“对不住,云怀先走一步……”他口中呢喃,似在对家人,更似在对自己诉说,“我其实是个卑劣的懦夫,既不忍真相被掩埋,却也畏惧临安城的权贵势力,只能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这个无知无畏的年轻人……”
他捡起最尖利的那片碎瓷,咬着牙狠狠往脖颈一划。鲜血顷刻涌出,沾湿了衣衫,也染红了地面。
他痛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却强撑着没让自己倒下。似是倔强地想在倒下前,望穿高高的铁窗,找到回家的路。
血色逐渐在他脚下晕开,张云怀的眼神终于慢慢涣散。他无力地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嘴里无声地重复着“对不住”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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