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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夺姊为妻》70-80(第1/16页)
第71章
落在臂弯里的襁褓是软的, 就这么一团,娇嫩的脸上糊了鼻涕眼泪。明心僵在原地,周修远咿咿呀呀的把手伸出来, 她叹了口气, 最终吝啬地伸出一根手指。
孩子太小,两只手扒拉她的手掌又自顾自笑开花, 周观复默默在一旁拿过干净的帕子给他擦脸, 皱着眉嫌弃:“脏死了。”
手上的动作却是很轻的。
他没来得及看顾自己身上乱糟糟一片,站在明心的侧后方,擦着擦着就把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
明心轻拍周修远的手顿住,颦眉侧过头。
周观复趁着这个当口,薄唇极快地贴了下她的侧脸。明心还被抱在周修远怀里的手曲了下, 抿着唇绕到小阁里去, 把已经睡着的孩子放回他自己的小床上。
她的动作很快,像抛掉一个烫手山芋似的。
周观复两步追上去,等她迈出小阁之后就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明心掰不开他的手, 自暴自弃地站在原地。
“我已经在学了,但是他不听我的,他不喜欢我,我也没办法。”久违的拥抱令他无声喟叹, 嗓音却是委屈的。周观复偏头看她紧抿的唇,状似挫败与抱怨:“你都没有管过他, 他怎么偏偏和你亲?”
“你和他说去。”
“……他听得懂人话?”
明心清凌凌的眼睛看向他, 笑了下:“你也听不懂人话。”
那点笑在她脸上如昙花一现,周观复愣了下也没有生气,就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她被看得不自在, 提步往前走,周观复手上不松,就一步步亦步亦趋地紧紧贴在她背后,活像是紧坠着她背后的鬼。
明心背后拖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几步就停下来:“你是皇帝,每天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吗?”她只差指着鼻子骂他幼稚,成日在甘露殿无事找事的去做一些无聊的事情。
“有。”周观复认认真真地回答,“只是你不知道。”
他慢吞吞地讲自己自登基后每日至多只能睡三个时辰,每天和那些各怀鬼胎的臣子斗智斗勇,前两年因行事半点不收敛挨过很多骂。
明心挣扎的动作小了一点,他如有所觉慢慢地凑到她耳畔:“修远是个坏孩子,他也不要我。我只有你了。”
他不在乎周修远对他这个爹亲近还是疏远,只是有点失落这个孩子一点用都没有,还得靠他来卖可怜才能得自己母亲多看一眼。
天家父子兄弟之间的真情不比一张纸厚,他推波助澜毒死周鸿,焉知周修远日后是否也会如此待他?
周观复又把明心抱的紧了点,黏黏糊糊地哼唧,像喝了酒似的颠三倒四翻来覆去说话。两只胳膊上劲索性让她踩在自己鞋面上,摇摇晃晃地带着她漫无目的地走。
明心腰后被硌得难受,一时面红耳赤,咬牙切齿:“真该让那些奉你做明君圣主的人来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他分明什么都有了,天下江山尽可运于掌。成日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说八道也不知道脸红。
周观复顿了下,屈膝抵在明心大腿处,抬了下轻轻向前一顶:“嗤,他们没有自己心爱的人么?若是没有,那确实挺可怜。”
他又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满意地看她耳根连带脖颈在刹那间烧红起来。
“这一句要不要也让他们来听?”-
本在王母观的云徽被请下山,通报到昭阳殿的时候明心茫然了一瞬,直到云徽大咧咧地走进昭阳殿左右看顾才回神。
云徽不主动说话,明心也没有多问,默默斟好茶水。
云徽去看了一眼周修远就不怎么感兴趣地回正殿,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要不你随我一同回王母观好了。”
明心没忍住笑了下:“我倒是想。但是他请你过来,不能是让你劝我出家的吧。”
依她对云徽的了解,若非情况特殊是绝不会回宫的。既然她没有请,就只能是周观复又在背地里琢磨了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云徽摇头。
她一路走来都没有碰到什么人,宫道上空荡荡的一片,寂寥至极。
周观复派人送来的信笺上直把明心说的好像明日就要绝气而亡,用字又重又急,她进宫这么一瞧,也没差什么。至于那个孩子,从她进殿到现在都未听明心提过,看来也不是善缘结下的善果。
两人默契地把一些事掠过去,才不过说几句话,周修远醒过来没找到人又开始闹。
云徽听了会儿实在忍不住开口:“奶娘呢?小殿下在哭没有人管吗?”
一干宫婢都站着没动,只有秋梨犹豫了半天小声道:“娘娘,陛下今早下了命令,说……说不许奴婢们越俎代庖,小殿下还是要由娘娘教养的。”
明心长出一口气,额角突突乱跳,步子极重地进了小阁把周修远抱出来,待他不哭了之后径直塞到秋梨怀里。
她垂眸看了会儿仍是只会瞪着眼睛瞧她的小孩,在一干人欣慰的目光下毫无征兆地开始掉眼泪。
她很快就哭得喘不上气,云徽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给她递帕子擦眼泪,随口胡诌:“别别别,若被陛下知晓了,日后不让我来了可怎么好。”
明心的哭声如同在一瞬间被截断的水,只停了短短一刹就开始拼命向外涌,低下头捂着脸哭,一边不忘呵:“他敢!”
如果周观复现在在她面前,她大概会骂他快些去死。然而她面前只有一个什么都听不懂的孩子,一个生下来就注定要被拿来牵绊她的孩子。
她脑袋一歪倒在椅背上,不施粉黛的脸宛如覆了寒冰,让秋梨等人下去之后,脸泛着僵茫然地问:“云徽,我……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
云徽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不会的。”
她而今已四十有余,思及从前事有些模糊。王母观的生活比宫中清苦,她记得当年周鸿领人去王母观,见她双手起了冻疮表现得何等疼惜,情真意切地祈求她回去,后来话不投机就威胁着要杀她。
可是那又怎么样?周鸿没几年就死了。
“你那个弟弟……”
明心陡然抬头:“怎的连你也知晓?”
“而今谁不忙着攀亲?”云徽戳了戳她的额心,“笨不笨呐。你那个弟弟野心大得很,心野了,自然会有自己的主意。你想一想,不要总与皇帝较劲,总归人活着,什么事不可能呢?”
云徽又与她谈了一个时辰便走了,临走前不忘叮嘱她若是心里不舒服了记得送信过去,不要为难自己。
自那日之后,明心像是突然想开了,待周修远不似从前那般视若无睹,至少来了兴致愿意主动逗一下他。虽说与关怀备至相差甚远,但看起来还是比较正常的。
周观复请来教她弹琴的琴师名泠桐夫人,已六十好几,对教习极为严苛。明心成日落得事忙,抑郁复杂的心思似乎也淡了些。
她不再试图与周观复争执任何东西,整个人看起来愈发的冷,自眉眼积了一层薄薄的霜。
周观复是何等敏感的人,然而如今即便觉察到不对也挑不出明心的半点错处。
他也不敢再刺激她,实在失落,就趁她睡着的时候小声质问。
明心眠浅,被吵醒过几次,什么话都听到了却从来没理过他。
宫中的梧桐树慢慢飘下叶子,时间过得很快,已经能灵活地到处爬着玩的周修远抱着一只针脚略显粗劣的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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