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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浮光跃金》23-30(第7/15页)
我不能问吗?”宁采蘩颦眉。
“小姐是在关心奴吗?”聂潮生睫毛轻颤,他抬眸,唇角弯起苦涩的弧度。
“当然是。”宁采蘩没有丝毫的犹豫,继续道,“我既然答应你留下,自会关心你,且你身子孱弱,这般淋雨,明日定会伤风的。”
“只是如此吗?”聂潮生略显失望,他眸光黯淡,苦笑道。
“你此话何意?”宁采蘩愣住,神色不解地问。
聂潮生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宁采蘩目光微动。
“天色不早了,小姐快进去歇息。”聂潮生敛眸,浓密的鸦睫遮掩住眼底的苦涩,“奴不会再淋雨了,还请你放心。”
说罢,他站起身,想要离开此处。
“你不许走。”
宁采蘩感到莫名其妙,她见聂潮生试图躲避自己,自然不会如他所愿。
聂潮生顿住,身子僵硬地回过身。
“把话说清楚。”宁采蘩脸色微沉,命令道。
“小姐,真的没什么。”聂潮生脸色苍白,眼睛浅浅泛红,道,“奴不过是一个下人,小姐实在无需如此。”
宁采蘩回想起先前锦儿在饭桌上针对聂潮生,连忙道:“潮生,你告知我发生何事了?是因为锦儿吗?若是她说什么叫你难过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聂潮生闻言,他面露痛色,修长的手立即捂住胸口,眼底逐渐泛出泪光,须臾之间泪水流了下来。
既然给了他希望,又为何让他听见她的真心话?
主仆情深,他自然比不过,可他算什么呢?
“不是。”他摇了摇头。
曾经,他曾经有机会,若非那只畜生坏了他的计划,根本不会是今日的场面……
都怪他……
聂潮生神色变得阴郁,他眸光渐渐晦暗,眼角淌着泪,胸口苍白修长的手骨节凸起。
宁采蘩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她急忙拉着他坐下,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担忧之色。
“你怎么了,潮生?”她站在他的面前,神色关切道,“是哪里不舒服吗?你哭什么?”
聂潮生眉眼间带着戾气,他急忙别过头去,害怕被她瞧见,直至冷静下来,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阵刺骨的痛意,脸色愈发惨白起来,双手攥紧胸口的布料,泪水不停地往下淌。
“潮生……”她唤道。
“小姐。”聂潮生神情委屈,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忍痛道,“小姐,奴好疼啊……”
他的嗓音破碎,像是承受巨大的痛苦,越发虚弱起来。
“怎么回事?”宁采蘩一惊,急忙问,“哪处疼?”
“胸口。”
聂潮生抬起头来,他仰视着宁采蘩,眸中噙着盈盈的泪光,一滴泪珠顺着眼尾流了下去,缓缓没入鬓发间。
他抽泣道:“胸口疼。”
宁采蘩见聂潮生疼得厉害,她先是慌乱片刻,随后冷静下来,决定去船舱内寻金疮药来,却没想到还未走出几步,就被他伸手拽住衣角。
“别走……”
聂潮生看着她的背影,他顿时心生恐惧,啜泣道。
宁采蘩回头,她嗓音柔和:“潮生,舱内有药,你先松开我,好吗?”
“小姐,你别走,奴害怕。”聂潮生紧紧地攥紧她的衣角,生怕被她抛弃,乞求道。
“我不走,我是进去给你拿药,待上药后或许可缓解你的疼痛。”宁采蘩解释道。
聂潮生摇头,喃喃道,“没有用的……”
宁采蘩不解。
“小姐,那些药对于奴来说没有用,只有……”聂潮生注视宁采蘩片刻,迟疑地松开她,语气艰涩道。
只有她,只有她……
他神色痴迷地伸开双臂,揽住她的腰。
宁采蘩猝不及防地被他抱住,她有些始料未及,虽说二人之前在道观中抱过,但当时情况危急,她顾不得其他,可眼下他再次抱她,她心有不适,总觉着浑身被什么湿滑的东西给缠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好几次欲推开他,发觉他在轻轻颤抖,顿时又狠不下心来。
雨夜寂静,两岸的青山似墨,无法分辨。
清冷的风裹挟着冰冷的雨丝时不时地飘进屋檐下,烛光微晃。
宁采蘩听着他的啜泣声,她神色怜悯,心也跟着软了下来,抬手抚摸他的头。
不是过了许久,聂潮生情绪稳定下来,他犹豫着松开她,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她。
“终于不哭了。”宁采蘩松了一口气,问道,“你好点了吗?”
聂潮生睫毛颤动,他忙不迭点头,声若蚊蝇道:“让小姐见笑了。”
“你胸口的伤怎么回事?”她问。
“回小姐的话,都是老伤了,只是偶尔会疼,奴忍忍就过去了,现下已经没事了。”聂潮生吸了吸鼻子,小声说。
“可是从前在燕家受的伤?”宁采蘩蹙眉,语气淡淡道,“莫非是那群刁奴……”
“不是。”
聂潮生仓皇摇头,苦笑道:“不是他们,是奴,奴自己所为。”
“为何?”宁采蘩微怔。
“小姐就别问了,都是过去的事。”聂潮生面有泪痕,嗓音低哑道。
宁采蘩见他不想说,她自不会逼问他,只是关切道:“究竟是何伤?你不妨告知我,每次疼的时候忍着算什么办法,待到应天府,也可寻个郎中来替你瞧瞧。”
“不过是皮肉之伤,小姐别多想,奴没事的。”聂潮生扯起唇角。
宁采蘩转念一想,他过去在燕家常遭人欺凌,看来胸口的伤证明在遇到她之前,已经不是第一次寻死了。
她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询问:“既然如此,你每次疼的时候,可曾有过后悔?”
聂潮生缓缓抬头,他漆黑的眼眸盯着宁采蘩,摇头道:“奴从来都不后悔,这一切都是奴自愿的。”
宁采蘩怔住,心中生出一股异样。
“不瞒小姐,奴有些羡慕锦儿姑娘,遇到小姐这么好的人,凡事都替她想着。”聂潮生面带苦涩道。
宁采蘩不言,静静地凝视着他。
“奴自幼饱受欺凌,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一个低贱之人,谁会在乎呢?”聂潮生低声道。
“我在乎。”
聂潮生怔愣片刻,他湿润的眼眸看向宁采蘩。
宁采蘩神色平静,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我来关心你,可好?”
聂潮生稍显动容,但又立即摇头,喃喃道:“奴不要。”
“为何不要?”她问。
“小姐有锦儿姑娘,哪里还会关心奴,此时此刻,你不过是安慰奴罢了,奴不要。”聂潮生语气哀怨道。
“锦儿是锦儿,你是你,我可以关心她,自然也能关心你,这两者有何冲突吗?”宁采蘩神色不解道。
“这不一样。”聂潮生摇头。
“哪里不一样?”
“锦儿姑娘是你的贴身婢女,自幼一起长大。”聂潮生低声道,“在你的心中她是特别的,在所有人中你最在乎她,可奴呢,你认识奴不久,奴当然比不过她。”
宁采蘩闻见他的肺腑之言,她登时恍然大悟。
聂潮生说完,他沉默下来,强忍着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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