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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浮光跃金》40-50(第7/16页)
,勉强道。
聂潮生抚摸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他坐在原地,神色自责道:“抱歉,小姐。”
宁采蘩闻言回头,他脸色惨白,衣袍已经湿透,隐约显出身形来,墨色的长发如绸缎般披散着,殷红的唇微张,如摄人心魄的鬼魅。
“方才情况紧急,是奴冒犯了,还请小姐责罚。”
聂潮生抬眸,他眸光湿润,像是氤氲着朦胧的雾气,怎么瞧都是可怜巴巴的模样,与水下的他判若两人。
若不是她在水下清醒着,说不定真以为他柔弱。
第45章
宁采蘩抽回目光, 她的唇上似乎残留着在水下的触感,有些火辣辣的,无法忽视。
她先前只觉得聂潮生性子单纯怯懦, 遂格外怜惜些,可思及他方才的强势, 力气大得惊人, 难免感到心慌意乱。
宁采蘩后知后觉, 聂潮生就算再柔弱,他也是男子,倘若他有心, 她是无法撼动他分毫的。
夜风吹过,她脸色发白,湿透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禁不住瑟瑟发抖。
“小姐。”
身后传来聂潮生怯怯的声音。
宁采蘩回过头去, 见他亦是浑身湿透, 脸色苍白如纸,水珠顺着他浓密的鸦睫慢慢地滑落,随即落在他殷红的唇上。
他微微喘着气, 胸口上下起伏着, 漆黑眼眸湿漉漉的,带着些许惊魂未定, 透着一丝脆弱感。
“奴实在罪该万死。”他颤声道。
他嗓音沙哑,语气带着惶恐与自责, 清瘦的身子瑟缩着, 话说完长睫轻颤,慌忙地垂下来,留下淡淡的阴影, 俨然是楚楚可怜的模样。
宁采蘩嘴唇翕动,她忍了又忍,想开口质问他,可话到嘴边,看着他泫然欲泣的脸,瞧着颇为狼狈,总觉得于心不忍似的,迟迟吐不出口去。
若不是他给她渡气,她现下尚且不知如何。
况且此言实在无法宣之于口,难不成质问他,方才在水下是否故意为之?
宁采蘩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火,其中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硬生生地堵在胸口。
“无妨。”她板着脸,扯起唇角道,“你也是为了救我。”
“多谢小姐。”
聂潮生顿了顿,他像是松了一口气。
如今虽是夏日,但入夜后河水寒凉,他们刚才在水下待了许久,彻骨的寒意尚未退去,逐渐遍布全身上下。
宁采蘩打了一个寒噤,她艰难起身,吩咐道:“此地不宜久留,万一那群锦衣卫折返,我们先离开这里。”
聂潮生乖乖地点头。
宁采蘩瞥了他一眼,她顿感别扭,便转过头,不再去看他。
“小姐。”聂潮生上前几步,神色关切道,“你还能走吗,奴扶着你吧。”
宁采蘩思绪纷乱,她故意忽略他伸出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聂潮生修长的手僵了僵,他凝视着她,见她避开他的目光,好像碰到洪水猛兽似的,他双眼泛红,眼眸蒙上一层湿润的水光。
他轻咬唇,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主仆二人前后走进巷道里,微妙的气氛弥漫在周遭。
月光皎洁,宁采蘩瞥见青石板上聂潮生的影子,他亦趋亦步地跟着她。
她登时心生烦躁,下意识地加快步伐。
经过今夜这番遭遇,宁采蘩发觉聂潮生并非她想象中那般,或许锦儿说得对,他那副可怜的皮囊下,不知藏着怎样一颗心。
看来凡事不能看表面。
她面色变得凝重。
“小姐,等等。”
聂潮生唤道。
他注视着她的背影,心中仓皇无措,忍不住咳嗽几声。
宁采蘩听见聂潮生的咳嗽声,她心中一紧,冷脸停下等他,她没有转头,直到他疾步走到她的身旁。
“小姐。”
聂潮生捂唇,他低咳几声,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委屈。
他颤声道:“你是生奴的气了吗?奴知错了,奴不该,只是实在怕……”
他一面说着,一面淌下泪来,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瞧着凄楚可怜。
宁采蘩见不得他哭,可她发现他不像表面纯良无害,在水下强势的禁锢以及带着侵略的渡气,绝非是自幼遭人欺凌,性子懦弱的奴仆能做出来的。
此时,她猛地意识到他或许是在装,装得可怜巴巴,以博得同情。
可她偏偏不忍心拆穿他。
宁采蘩看着他泪眼婆娑的模样,她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我没有,燕兄还在等我,现在得赶紧过去。”
聂潮生一愣,他神色僵硬,浓烈的戾气随之而生,在心底不断地翻涌着,几乎要压制不住。
又是燕闻之。
他眸光晦涩,垂在身侧的双手,逐渐攥紧。
宁采蘩转过身,她走远几步,察觉聂潮生没有跟上来,便回头看去。
当她回头的那瞬间,聂潮生连忙抬眸,面上依旧是温顺无害的神情,唇角勾起笑意,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满脸泪痕,又哭又笑,深深地注视着宁采蘩。
“燕郎君啊。”他温声重复一遍,“原来小姐今夜是和燕郎君在一起。”
宁采蘩平日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线之下,也知今夜燕闻之在侧,此时此刻,当即想起昨夜二人站在灯下的一幕。
她和燕闻之年龄相仿,两家交好,彼此之间性情相投,难免会互相吸引。
想到此处,他的心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与沉闷的情绪,夹杂着尖锐的疼痛,迅速蔓延开来。
宁采蘩眉头轻拧,她觉着他的话怪怪的,但具体说不上来。
“是,我还不知道,你今夜又为何突然出现?”她点头道。
聂潮生沉默片刻,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宁采蘩,温声道:“奴见天黑,迟迟不见小姐归来,心中担心不己,赵伯说你许是和同窗吃酒,便心存侥幸来街上寻,谁知竟然见你被锦衣卫追赶。”
“是吗?”
她心下狐疑,打量着聂潮生的神色。
“奴岂会骗你。”他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丝苦涩,笑道。
燕闻之不过与她相识不久,她就如此信任于他,今日发生的种种,聂潮生躲在阴暗处,悉数看在眼里。
嫉妒就如毒蛇一般蠢蠢欲动,愈演愈烈,即将要喷薄而出。
宁采蘩心中担心燕闻之,她并未察觉聂潮生的异样,忙道:“事不宜迟,赶快走吧。”
聂潮生压下心里的起伏,他抬眸凝视着她,眼神带着痛楚。
“好。”他苦笑道。
宁采蘩瞥了聂潮生一眼,见他披头散发,平日束发的簪子不知所踪。
她略显迟疑道:“你的头发……”
他的头发因水流而散开,月光照射进来,他面容如玉,美得惊心动魄。
色如秋水。
她的脑中突然冒出一个词。
秋水盈盈,不似春水那般温和缠绵,其润物如轻声细语,缓缓地流淌,触手清凉,细品之下透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温润。
聂潮生顿了顿,他神色委屈,低声道:“簪子寻不见,许是方才掉在水里了。”
他嗓音越来越低,像是做错事一般,惹人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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