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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浮光跃金》50-60(第13/15页)
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将信打开,待看清里面的内容,顿时有些意外。
“燕兄这是何意?”她问。
燕闻之神色严肃道:“不瞒你,那夜我回去后仔细回想,并去信家中管事,故而得知燕家上下,无论是主院还是别庄,都从未有过名叫聂潮生的奴仆,此人来历不明,他冒充我燕家之人接近你,究竟意欲何为?”
宁采蘩闻言,她顿感荒谬,随即涌起一丝不悦,解释道:“燕兄,潮生是我亲自从令尊手中赎买回来的,当时在场还有不少人,怎会有假?他的身契如今还在赵伯那里保管着。”
“身契亦可作假。”燕闻之见她不信,语气焦急道,“采蘩,你细想,此人行为举止,可有蹊跷?我实在担心你被他蒙蔽。”
“燕兄!”
宁采蘩连忙打断他,她沉下脸来,维护道,“潮生他性子是怯懦了些,但待我真心,你我不该因他出身低微便无端猜疑,他若真是歹人,何须大费周章弄一张假身契?在我身边这许多时日,又有何机会下手?”
“采蘩,你千万别被他给骗了。”燕闻之忙道。
锦儿站在一旁,她深以为然,出言附和道:“小姐,燕郎君所言不虚,奴婢也同样认为聂潮生心思不纯。”
“你……”宁采蘩一噎。
“采蘩,我没有必要骗你。”燕闻之解释道。
“小姐,燕郎君……”
就在二人争执的时候,厅外突然响起聂潮生怯怯的嗓音。
宁采蘩闻声回头,只见聂潮生不知何时已来到前厅门口,他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衣襟微微敞着,带着一丝不甚明显的凌乱。
他缓步走到宁采蘩身边,下意识地寻求庇护般靠近她,抬起一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眸,看向燕闻之。
“燕郎君,您,您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聂潮生神色惶恐,颤声道:“奴确实是从燕家出来的,得蒙小姐怜悯,将奴赎出,郎君您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奴这等微末之人,也是常理,可是您不能因此就说奴是冒充。”
他一面说着,眼眶微微泛红,一面往宁采蘩身后缩了缩,似乎有些惧怕燕闻之的模样。
燕闻之看着他这副作态,登时心生一股无名火。
他扯起唇角,冷笑道:“我燕家虽非钟鸣鼎食之家,但下人皆有册录,绝无遗漏,你方才口口声声说我忘了你,那你倒是说说,你原在府中何处当差?管事是谁?一同当值的都有何人?”
聂潮生面对燕闻之劈头盖脸的质问,他身子一颤,脸色发白,喃喃道:“奴,奴…”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眼眸含着泪水,求救地望着宁采蘩。
宁采蘩见他如此,她心生怜悯,对燕闻之的步步紧逼也多了几分反感。
她颦眉道:“燕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潮生曾遭受欺凌,向来胆子小,你这般吓他,他如何说得清楚?”
燕闻之见她出言维护,直瞪瞪地瞅着聂潮生,一字一句道:“我看不是说不清楚,而是他根本无从说起,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燕家的人,采蘩,你醒醒吧,此人分明是居心叵测。”
“燕郎君。”
聂潮生嗓音带着哭腔,他像是鼓足勇气,从宁采蘩身后探出身来,直视燕闻之。
他委屈道:“您,您不能这样冤枉奴,小姐对奴恩重如山,奴唯有粉身碎骨以报,绝无二心,您若不信,身契可以为证。”
话音刚落,他转向宁采蘩,哀声道:“小姐,可否请赵伯将奴的身契取来,让燕郎君过目?待他看过之后,一切结果奴都愿意承受。”
宁采蘩心中不忍,立刻吩咐赵伯去取身契。
不出片刻,赵伯暗自嘀咕,将一张按有手印的身契奉上。
燕闻之接过,仔细审视起来。
纸张和印泥看起来都无问题,上面明确写聂潮生着自愿卖身燕家为仆,以及赎买的日期和金额,落款处盖着燕家的印章。
燕闻之眉头紧锁,这契看起来天衣无缝,不过他可以肯定家中无此人。
他抬头,看向宁采蘩身后的聂潮生,此人看似惶恐,察觉到他的目光,突然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似有挑衅之意。
燕闻之脸色微变,顿时心生怒意。
他深吸一口气,下一瞬只觉得聂潮生的眼眸闪过妖异之色,如同深潭下的漩涡,要将他的心神都吸进去。
他脑子嗡的一声,所有质问和辩驳突然卡在喉咙里,思绪变得一片混沌。
一种莫名的力量攫住了他的意志,他目光呆滞,惭愧道:“看来是我记错了,府中人事繁杂,可能确有疏漏…”
此言一出,前厅众人都愣住了。
方才还言之凿凿,寸步不让的燕闻之,怎么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
宁采蘩神色疑惑,问道:“燕兄,你…”
燕闻之扯出一个笑容,忙道:“抱歉,采蘩,是我误会了,想来是潮生,当初并非在我常住的院子里当差,所以我没什么印象,今日是我唐突了,还请诸位勿怪。”
锦儿不敢置信,目瞪口呆地看着燕闻之。
聂潮生立刻低下头,嗓音温和道:“郎君言重了,奴不敢。”
宁采蘩虽然觉得奇怪,但见燕闻之自己承认了误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当他是真的记错了,此刻有些下不来台而已。
她便顺势道:“既是误会,说开了便好,想来燕兄也是关心则乱。”
燕闻之点了点头,拱手道:“夜色已深,我不便再扰,先告辞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背影带着几分僵硬。
孟东和锦儿前去送燕闻之出去,厅内只剩下宁采蘩、聂潮生和赵伯三人。
赵伯若有所思,他看了一眼聂潮生,默默地退了下去。
宁采蘩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聂潮生,见他依旧低着头,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心软了下来。
她走上前几步,轻轻地握住他微凉的手,安抚道:“可是吓着你了?燕兄说话冲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聂潮生抬起眼,他眸中水光潋滟,有些后怕道:“小姐,奴刚才真的好怕,怕你相信燕郎君的话,不要奴了。”
他反手紧紧地握住宁采蘩的手,眼中闪着惊惧。
“怎么会?”
宁采蘩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手,轻声道,“我自然信你,只是…”
她突然想起燕闻之的转变,心生疑虑,不解道:“潮生,为何燕兄他…”
“小姐还是不信奴么?”
聂潮生眼圈一红,他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随即顺势靠进宁采蘩怀里,将脸埋在她肩头,哽咽道:“奴身份卑微,如同草芥,燕郎君那般人物,不记得奴实属正常,奴只晓得,自从跟了小姐,才有今日,小姐是奴的一切,若是小姐也不要奴的话,奴唯有死路一条了…”
他哭得身子微微颤抖,泪水浸湿了宁采蘩的衣襟,她心头的疑虑逐渐烟消云散。
是啊。
他如此柔弱,全心全意依赖着她,怎会欺骗她?
定是燕闻之记错了,或许对聂潮生有所误会。
“别哭了,是我不好,不该问你。”宁采蘩心疼地环住他,柔声安慰,“我当然信你,永远不会不要你。”
聂潮生在她怀中抬起头,他泪眼婆娑地望着她,被泪水洗过的眼眸愈发清亮动人,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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