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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浮光跃金》70-80(第8/16页)
“好。”陈庚娘百感交集,点头道。
夫妇二人话别之后,冒谦携带板鹞风筝,同冒富登船,朝着海的另一个方向驶过去。
不知不觉,船行驶到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陈庚娘站在岸边,她注视着逐渐远去的船,心中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冒谦站在甲板上,板鹞风筝迎风而起,哨口发出低沉浑厚的鸣响,不似寻常板鹞的动听,反而像是野兽的呜咽。
风筝越飞越高,哨口上穷奇眼睛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栩栩如生,正冷冷地俯视着他们。
突然,天色变了。
日光被乌云所笼罩,海风骤然猛烈,海浪开始翻涌,小船开始剧烈摇晃。
“郎君,要变天了,收线返航吧。”冒富察觉不对劲,大声道。
冒谦恍若未闻,他紧紧地握着线轴,抬头看着越飞越高的板鹞风筝,喃喃道:“再高一点,再高一点,你看见了吗?请你实现我的愿望,让我和庚娘自由……”
冒富无奈,他匆忙转向方向,想要驶回岸边。
陈庚娘见天色阴沉,即将要落雨,她心下焦急,慌乱地爬到礁石上,喊道:“冒郎,快回来!”
她的声音被海风吹散。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暴雨接踵而至,随即倾盆而下,海浪如山般扑来。
冒富不慎被海浪卷走,他趁乱抓住船的栏杆,喊道:“救命,救命啊……”
“冒富。”冒谦听到呼救声,他猛地清醒过来,回头看向冒富,立即丢下线轴。
“郎君,救命啊……”
冒谦浑身被雨打湿,他心下一惊,疾步走到船头,用力地握住冒富的手。
就在那一瞬,海浪朝他们扑了过来,冒谦脚下一滑,整个人向海里倾去。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将冒富向船上推去,自己却坠向幽深的海面。
最后一刻,他瞪大双眼,看见板鹞风筝上的穷奇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嘲笑他的痴妄。
他落入无边的黑暗中。
第76章
陈宅。
冒谦思绪逐渐回笼, 他眼底闪过一丝痛苦,沉声道:“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被困在风筝里, 起先我并不知晓,直到很久以后, 我才明白过来。”
众人听完事情的经过, 他们面面相觑, 登时震惊不已。
宁采蘩抽回目光,她神情复杂,急忙上前将陈庚娘扶起来, 一时之间心中百感交集。
她没想到在板鹞风筝的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一段令人伤心的故事。
原来如此。
怪不得文彦舒身死后,陈庚娘言语含糊,迟迟不肯言明真相, 只怕当日就撞见冒谦的鬼魂, 为此神志不清。
陈庚娘坐在圈椅中,她眼中含泪,注视着冒谦, 低声抽泣起来。
“风筝本就与天连接, 尤其你在绘制风筝时,执念太深, 准确来说,你将自己的性命献祭给了穷奇, 你的魂魄与风筝融为一体。”玄阳真人看向冒谦, 叹道。
冒谦扯起唇角,苦笑道:“我被困在风筝里,在海上飘荡许久, 直到被海水冲回滩涂上,又被渔民捡回去,几经辗转,最后重新回到庚娘的手中。”
他永远记得那一日。
陈庚娘一身缟素,她面容憔悴,在滩涂上询问渔民可有捡到风筝。
那些渔民当她是疯妇,不耐烦地推开她。
“冒郎,你说要带我走,你说要追寻自由,你怎么可以抛下我?”
陈庚娘哭得泪如雨下,她脚下趔趄,浑身无力地跪在滩涂上,任由淤泥浸染雪白的素服。
冒守忠痛失爱子,他本就伤心,骤然得知陈庚娘在海边丢人现眼,登时火冒三丈,命令下人将她带回来。
后来,一位渔民出海时,捡回了冒谦的板鹞风筝,他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风筝,感到颇为震撼,遂带回家中,却有人认出风筝出自冒谦之手,便将风筝归还冒家。
板鹞风筝失而复得,陈庚娘心中大恸,她哭得撕心裂肺。
庚娘……
庚娘,是我,我回来了。
冒谦神色焦急,他想抱住她,想告知他回来了,可他却无法挣脱风筝的桎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陈庚娘并不知晓冒谦就在风筝里,她拭去泪水,艰难地平复心绪,小心翼翼地将板鹞风筝挂在卧房,日夜相对。
“我就这样看着庚娘,一日日消瘦,一日日沉默。”冒谦神色悲痛,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家中长辈将我的死归咎于她,说她是扫把星,克死了我,那段时日她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我却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我的堂弟冒谏,整日流连于花街柳巷的畜生,竟趁夜闯了进来……”
陈庚娘听到此处,她再也忍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
那夜的记忆对于她来说是一场噩梦。
冒谏喝得醉醺醺的,他毫无顾忌地闯进来,满口的污言秽语,笑道:“嫂嫂一人,想来很寂寞吧?”
“你……”陈庚娘脸色发白,她气得浑身发抖,斥道,“放肆,快滚出去。”
“堂兄死了,过去家中就有兄终弟及的风俗,只不过如今遵循汉制,其中诸多不便,嫂嫂莫怕,我来替他照顾你,可好?”冒谏欺身逼近,他打量着陈庚娘,眼底闪过一丝兽.欲,笑道。
陈庚娘看着冒谏狰狞可怖的面容,她拼命挣扎,张口呼救,却无人回应。
院中的下人早已被冒谏买通,他为了一己私欲,分明蓄谋已久。
就在冒谏即将得逞的时候,卧房的门猛地被踹开。
冒守忠站在门前,目睹此场景。
“荒唐,你们成何体统!”他怒不可遏,冷声道,“快来人,把这对奸夫淫.妇给我捆起来。”
冒谏吓得跪倒在地,他惊慌失措,指着陈庚娘颠倒黑白,求饶道:“伯父饶命,是嫂嫂勾引侄儿在先,她前些时日一直缠着侄儿,说她守寡寂寞,要侄儿,侄儿陪她……”
“你浑说。”陈庚娘气得浑身发抖。
可在这偌大的宅子里,她孤立无援,没有一人相信她,包括家姑,冒谦的母亲保氏。
自从冒谦故去,保氏整日以泪洗面,一口咬定是陈庚娘克死自己的儿子,如今发生了这样大的丑事,她又怎么会相信陈庚娘的解释。
一个寡妇,一个克死丈夫的女子,在众人眼里本该安分守己,深居简出。
谁知在深夜,她房中居然出现男子,无论如何都是她的错。
“陈庚娘不守妇道,即日起关入祠堂悔过。”冒守忠冷声吩咐。
冒谦的魂魄在风筝里横冲直撞,却无法挣脱。
他看着陈庚娘被拖走,看着她跪在冰冷的祠堂里,忍受闲言碎语,看着她被剥夺饮食,看着她身子日益虚弱。
“那是我第一次感到恨。”
冒谦双眼猩红,他嗓音嘶哑道:“恨自己无能,恨族人冷血,恨这个世道对庚娘的不公。”
所幸出现转机,在陈父从扬州赶了过来。
陈父爱女心切,他托人得知陈庚娘在冒家遭受欺辱,带人闯进冒宅,将她救了出来。
“我女儿嫁到你们冒家三年,孝顺长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冒谦意外身亡,你们不思宽慰,反而如此折磨她,今日两家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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