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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老弄堂里的小日子[八零]》50-60(第10/13页)
后,学校给了他一个记过处分,班主任说已经是学校网开一面了,这么一个处分背上,后面会怎么样?
现在他也不想了,只想着过一天是一天,就家里这个情形,能顺利毕业,他已经谢天谢地了。
日子苦累,可活人终究离不开荤腥。天不亮,他就揣着肉票,赶来肉联店排队。
队伍里都是相熟的街坊,一边排队,一边闲聊。
他们问了几句他阿娘的境况,就转到别的话题了。
“冬生啊!好久没见你来买肉了,都快一个月了吧?”
听见这个声音,宋明哲抬眼看去,只见王冬生提着篮子走到了队伍后面。
“哦呦,你不看昨天的报纸呀?广交会昨天圆满闭幕咯!秀珠要回来了伐?”一位爷叔说。
“嗯,她昨天晚上的飞机回来的。”王冬生说道,“我来买点肉。她来吃饭”
“冬生啊,秀珠今天什么时候过来?”
王冬生性子素来腼腆内向,不善言辞,可一提到陈秀珠,嘴角藏不住的上扬:“八点半我去接她。”
“帮我问问她,什么时候再给我们带点肥皂头。”
“等下你自己跟她说。”
不多时,肉联店铁门拉开,正式开门营业。队伍缓缓往前挪动,众人依次凭票购肉。
宋明哲排在前头,买了肉拎着篮子,转身往弄堂方向走。
王冬生排在后面,买好了猪肉,又到边上从乡下老伯伯那里,挑了蚕豆、米苋和茭白,路过豆腐摊,又顺手买了两块豆腐干。
他这才回弄堂,刚走到弄堂口,就看见李家爷叔正在分鱼。
看见王冬生回来,李家爷叔立刻笑着招手:“冬生,你要的一斤小鲳鱼、两斤小黄鱼。”
王冬生刚要接过,宋明哲开口:“冬生,能让一斤小黄鱼给我吗?”
“都是前两天定好的呀!”王冬生说道。
这个,宋明哲已经知道了。而且,他现在出来买菜了,才知道家里现在只有他爸一个人在上班,他爸上班的那点工资,是自赚自花,还缺零花。家里有家底,但是这么多张嘴要吃要喝,还要看病,看着钱就这么出去了,有家底也经不起这么耗。他才知道,以前陈秀珠为什么要去托李家爷叔买饲料鱼。
他们家人心气都高,压根瞧不上弄堂里这些普通邻里,从来都是陈秀珠出面和邻里打交道。
现在他开口问李家爷叔有没有多余的鱼,李家爷叔说没有了,说王冬生买了三斤鱼,王冬生就母子俩,现在天气热,鱼不吃掉就坏了。
他不想问王冬生买鱼,他介意王冬生和陈秀珠在一起,可现实让他不得不开口。
“三斤鱼,你们吃不掉的。”他说。
王冬生笑了一声,拿了鱼说:“秀珠打电话回来,跟我说想吃干煎小黄鱼,想给单位里的同事带一点过去。所以我特地跟爷叔讲好的。不好意思,不能匀给你。”
说完,王冬生拎着篮子往里走,宋明哲一口气憋着,不进不出。
王冬生回家吃过早饭,拿了铁皮水桶和搪瓷盆,提着那些鱼走向弄堂的公共水槽。
这排长条水槽是整片居民区共用的设施,这条弄堂里的居民,日常洗菜、淘米、洗衣全靠它,平日里大家都守着不成文的规矩,互相体谅,尽量不把污秽杂物留在水槽里。
王冬生特意拎上一只铁皮水桶,走到最靠边的污水窨井旁。这里离主水槽最远,脏水可以直接顺着井口排走,不会流进众人共用的池子里。他打了一桶水,蹲下身,他处理起小黄鱼和小鲳鱼,刀刃刮过鱼鳞,鱼血、鱼内脏尽数收在一个碗里,。
周遭陆续有人过来忙活。早起洗菜的爷叔、搓洗衣物的邻里阿姨,见了他都热络地打起招呼,东一句西一句闲聊家常。
正热闹间,一阵刺鼻的异味随风飘了过来。
众人下意识皱起眉头转头望去,只见宋兴业戴着橡胶手套,双手端着一只大号搪瓷盆,步履沉重地走了过来。
盆里团着几条被褥床单,布面上一块块深浅不一的黄斑格外刺眼,混杂着浓重的腥臊臭味。
宋兴业脸色铁青,神情烦躁不堪,径直走到长条水槽最上游的位置,拧开自来水龙头。哗哗的水流猛地喷涌而出,他将脏床单按在水下用力搓揉、冲刷,床单上沾着的秽物顺着水流一路往下淌,在公共水槽里漫开,黄色的脏污贴在了水槽底。
一位倚在水槽边择菜的爷叔当即沉下脸,出声呵斥:“宋兴业,你讲不讲道理?这也太恶心了!你老娘的屎尿污渍全在床单上,就这么直接往公共水槽里冲?我们天天在这里洗菜、淘米、洗衣服,你这样,让往后大家怎么用水?”
旁边几位洗衣服的阿姨也纷纷附和,语气满是不满:“就是啊!你们住的是独门石库门房子,天井里自带水龙头和水槽,屋里还有水斗,好地方样样齐全。这种脏东西,就该关起门在自家屋里清洗,跑到公共水池来洗,不是影响大家吗?”
别家十几户挤在一栋石库门里,空间逼仄,才不得不共用这排公共水槽;可宋家独栋院落,用水设施一应俱全,根本犯不着来此处。
自从宋老太太瘫痪,吴慧说不管老太太,就真的手都不沾了。
宋兴业总不能不管自家老娘,他只能自己来。今天早上,他给老娘端早饭进去,房间里实在臭得都跟公共厕所似的。
他帮他妈换了床单,换下来的床单,他要扔掉,吴慧说扔了,他妈睡什么?
他让吴慧洗,吴慧冷哼了一声走开了。他拿出来打算放天井里洗,吴慧在二楼阳台大叫:“这么臭的床单,你在天井里洗,整个天井都臭了。”
“那么去哪儿洗?”他问。
吴慧让他来公共水槽洗,现在这里的人又誏里誏声一堆话,他一肚子怨气没地方撒,立刻硬声道:“真是滑稽!公共水龙头,本来就是公用的。你们能用,凭什么我就不能用?我乐意在这里洗,轮得到旁人指手画脚?”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大力搓洗着脏床单,污水顺着水槽源源不断往下流。
旁人听着宋兴业这番歪理,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围上来指责。
“宋兴业,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公德!你这是要弄得整条弄堂的人都没法洗菜洗衣是吗?”
“公共设施是大家共用的,不是你一个人的排污池!”
面对众人的声讨,宋兴业半点不退让,手上搓洗的力道更重,脏水哗哗往下冲刷,浑浊的污渍顺着水槽一路蔓延,将原本干净的池底染得黄黄黑黑。
他梗着脖子,满脸蛮横:“我洗我的,你们洗你们的!又没有明文规定不准洗被子,凭什么我不能用?少在这里小题大做!”
“你讲点道理好伐?正常人谁会把病人的秽物床单往公共水槽里洗!”阿姨们气得脸都红了。
絮絮叨叨的劝说和指责彻底点燃了宋兴业积压多日的火气,他连日熬夜受累、家里鸡犬不宁,一肚子委屈和烦躁无处发泄,此刻尽数爆发出来。
“要你多管闲事?”
他大吼一声,震得周遭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被他这副翻脸耍横的模样弄得一时语塞。
一旁,王冬生刚好收拾完最后一点鱼杂,将污水尽数倒进窨井,回头看见这边吵得不可开交。
他性子温厚,不爱看热闹,更不爱邻里结怨,但眼前宋兴业实在太过过分。
他擦干净手上的水渍,站起身,几步走了过去:“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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