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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与枝偕老》90-100(第9/24页)
,反而给她做实了身份,再也没人生出歪心思。
周文群喊出的是阿烬明母亲的名字,东夷圣女都是一族所出,同他母亲多少有点亲缘关系,二十多年前的周文群沉迷于那张脸,二十多年后对着另一张脸忆起那个人,一个遥远的称呼,胜过一切辩解。
裴怀枝获得应有的尊敬,周文群却换来阿烬明凶狠的报复,其行踪也被阿烬明控制的严严实实,裴怀枝没去问清楚帮她的目的,别人已经率先找上门。
裴怀枝收起匕首,倒了盏茶放在对面,看着周文群踉跄落座才道:“周大学士,我没叫错吧!”
“称呼都是虚名,”周文群苦笑道,“身处地狱,肉身与皮囊都已被恶魔剥夺,我早就配不上了。”
他似乎在东夷待久了,习惯了东夷一套一套的说辞,尾音拖得很长,压着奇怪的节奏,说话同阿烬明一般虚伪。
裴怀枝话一转:“那好,直接说正事吧,你来干什么?”
周文群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是我小看徐林潇了,东拼西凑出来的队伍到今时今日还能负隅顽抗,甚至抢先打入了敌军内部,不愧是能在永熙帝严厉打击猜忌下,还能忍辱负重成长起来的人,自挟傲物的阿烬明还差远了!”
“那是,”裴怀枝十分嫌弃,又相当护犊子,“徐将军文武双全,乃当世明珠,一个觊觎他国之物,兴兵进犯的恶狼,有何资格同他相提并论?还有,徐将军多的是人敬重,不缺你一个,也不需要你高看。”
说完,她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烈,但也没打算找补,生硬地接着道:“我们不是同盟,甚至可以说是敌人,大齐正在经历的苦难有一半是你结下的恶果,自己生的儿子都左右不了,现在还落得如此狼狈,我要怎么相信你?”
周文群不急不躁,抬起手腕,破碎的灰衫被拉上去,露出底下紫红色的淤痕,间或皮肉开裂后新生的痂痕。
裴怀枝吃了一惊,但此时并不信任他:“怎么?苦肉计这一套在我这行不通。”
“姑娘误会了,”周文群慢条斯理地放下衣袖,“我只是想告诉姑娘这些都是我在澹城所遭遇的,阿烬明不屑用这种费力的手段,他喜欢……”
说着,他指了指胸前染血的伤口:“唔,快捷有效的发泄方式,嗯……有点儿残暴……不好意思,太久没人交流了,说起来有点啰嗦,姑娘莫要嫌弃。我在澹城停留月余,那些丧心病狂的东西占领澹城后烧杀抢掠,上万无辜百姓活在地狱之中,现在这群恶魔又想出新的残忍手段,要让大齐子民带上炸药,渡过江同大齐将士同归于尽,阿烬明向来当机立断,已将我带出来几日了,现在估计已开始部署,大齐将士不会对自己人开炮,最后结果,姑娘知道。”
裴怀枝垂放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后槽牙无声地碾磨两下,心想:“故技重施,伤我夫君的事也是时候该找你们讨回来了。”
周文群缓缓站起身,忽然弯腰作辑:“我是罪人,但我也是大齐的大学士,姑娘,外面还有我座下三千寒门学子饱受煎熬,他们选择了我,我要给他们一条出路。”
裴怀枝抬起头,精致的眉眼骤然射出锐利的锋芒,好像瞬间能穿透他遮挡的头发,看清暗处的真面目。半晌没听见回答的周文群微微抬眼,对上裴怀枝审视的目光蓦地一愣,脱口道:“姑娘,请相信……”
“需要我做什么?”裴怀枝忽地打断道,“既然来了,想必已有应对之法,不妨直接说出来,我需要掂量掂量。”
周文群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好说话,准备的长篇大论毫无用武之地,但不愧是历经风浪的大人物,很快回过神,不动声色地将嘴合回去,正色下来道:“澹城地下暗河多,阿烬明主力在战场,偷偷潜入不是难事,我可以将俘虏营周围地形与兵力情况统统列出来,只需姑娘将消息传出去,以徐林潇的能耐,他会做出正确的决策。”
瑟利看着靠窗闭目养神的阿烬明,自出征以来,阿烬明临近子夜都会打坐入定,今夜也不例外,送走圣女后尊敬的教皇便任月光流遍全身,教皇迎接神的洗礼,他作为教皇最得力的心腹,凡尘诸事都要替教皇考虑到。
“要接近徐林潇,战俘里必须有他要见的人——我觉得周文群是个不错的人选,大齐皇帝下的通缉令现在还挂在城墙,徐林潇一定会见他的。”
“如果故技重施早早被识破,用战俘钓不出鱼,我们可以用周文群当诱饵将他勾出来,礼仪之邦,向来都是自己的人自己处置,罪魁祸首也要他们亲自盖棺定论,容不得外人染指。如今北方战事紧迫,他们等不到后援,我们有了圣女的兵力,兵分两路,一路拖住他们,另一路绕道江岸,趁他们无法后退,直接登陆杀进敌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圣女的船舱里,油灯燃得正旺,偶有灯油微微爆响,火光跳动间,将桌上澹城兵力草图映得一清二楚——那是周文群临走前所绘。
裴怀枝看了两眼便折了起来:“找个人去一趟城内,将情况核实一下。”
“我以为你相信他呢。”彩瑛自暗处走出,“一查便知的事他应当不会撒谎,以防万一,还是派人去证实一下。不过以你的的疑心,为何那么轻易就相信他的话?”
裴怀枝将戴了整日的面纱摘下,新鲜的空气灌入胸腔,她下意识深吸一口:“周文群此人烂心烂肺,他若说他是为了万千大齐百姓我可能不信,但为了他门下三千学子,却能有迹可循。”
她放松地撑在桌上看向彩瑛:“户部之前查到他名下贪墨不少钱财,可刑部抄他家时,他家里并没找出多少东西,后来才查到,他这些年贪的,包括他走私盐铁的全部脏款,全都用来资助扶持了他名下的寒门学生。”
彩瑛诧异:“他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去。”
裴怀枝缓缓点头:“事做错了,但不能否认,他想做好老师,即便如此,我们还是不可掉以轻心,他同阿烬明关系特殊,临到最后反悔也说不准,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彩瑛:“你打算如何?”
“阿烬明动了战俘的心思,这些人就已经成了大齐将士的掣肘。”裴怀枝分析道,“尽快联系上夫君,东夷谋划与澹城情况肯定是要告知他的,但是他那边毕竟处于被动地位,我们要想个预策,假设周文群真的同阿烬明勾结,地下暗河有埋伏,我这边……”
在她们费心规划时,洗涤完五脏六腑的教皇结束了净化,倏地睁开了眼。
阿烬明动了动久坐的身子,低声道:“周文群确实可以利用,但他不仅是大齐的罪臣,还是我东夷的罪人,他的生死只能由我掌控,交给大齐,关进他们的昭狱,这对他来说就是恩赐,他配吗?”
瑟利不通大齐律令,但他知道,周文群所犯的罪多半难逃一死,结局其实都一样,在他看来没什么区别,得力的心腹却也知道教皇心中的执念,他打消念头,追问道:“陛下圣明,您打算从哪下手?”
阿烬明走下榻,从柜子上翻出一张画像递给瑟利。
瑟利:“这是什么人?”
“这个人是江南水军的统领之一,名叫‘孟升’,以前是皇城禁军统领,徐林潇领兵后,永熙帝就将他安插在徐林潇身边。大齐帝王疑神疑鬼的毛病真是改不了,但也给了我们方便,这个孟升他跟徐林潇不是一条心。”阿烬明一脸愉悦道,“有趣的是,孟升还师从周文群,对我那个意外去世的妹妹更是情根深种,一直把周文群当岳父敬重。”
瑟利倏地抬起头,激动道:“中原人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周文群他一定会见,加上对徐林潇的仇恨,冲动之下他会如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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