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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十代目养成记》100、未来·袒露(第2/4页)
”“如果大家都因为我受伤怎么办”的沢田纲吉——看到一个人在面对失去的时候,不是只有绝望这一种选择。
他踉跄了一下,不是因为脚软了,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汐诺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那些话,不是只对降谷零说的。是对他说的。是对他们所有人说的。
汐诺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她坐在床上,抱着被子,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窗帘没有拉严实,外面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灰白色的线。房间里的东西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桌子的轮廓,椅子的轮廓,床头柜上那个水杯的轮廓。所有的轮廓都是软的、模糊的、没有棱角的,像是被黑暗泡软了。
她想哭。哭不出来。想笑。也笑不出来。
她的脸是干的,眼睛是干的,喉咙是干的。但她的胸口不是干的,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上不下,像一团被揉皱的纸,怎么都捋不平。她的脑子里很乱,两股声音搅在一起,像两条拧不干的毛巾,绞得她生疼。
一股声音说:他们死了。阵平哥死了,研二哥死了,伊达航死了,诸伏景光大概也死了。在十年后的这个世界里,他们全都死了。那些在她记忆里活生生的人——会笑会闹会抽烟会吵架会因为她摔倒了立刻跑过来把她扶起来的人——在这个时代,全都变成了黑白色的讣告。
另一股声音说:但他们在过去还活着。她来这个时代之前,刚跟松田哥和研二哥见过面。他们还在拆炸弹,还在抽烟,还在因为谁先休假的问题吵架。他们还活着。他们还活在那个属于她的时代里。
两股声音搅在一起,搅得她头疼。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这里是未来。这里发生的事情,不会影响她的时代。她的时代里,阵平哥还在,研二哥还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她不断地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像念咒一样。但另一股声音也在不断地响:他们死了。那么优秀的人,那么善良的人,笑起来声音那么大、能让整个房间都亮起来的人——死了。
她想起松田阵平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揉着她的脑袋说“小汐诺,好好读书,别学我”。她想起萩原研二笑眯眯地递给她一盒章鱼烧,说“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她想起他们站在阳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吵架,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到。
然后那些画面被黑白色的讣告盖住了。
汐诺把脸埋进被子里。她没有哭,但她把脸埋进去了。不是因为哭了才埋进去的,是因为不想看到那些画面。不想看到他们的脸。不想听到他们的声音。不想想起那些她再也回不去的、和他们站在一起的、阳光很好的日子。
然后她的脑子里又响起了另一股声音。
不是关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了。是关于纲吉的。
她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从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起,她就注意到了。他太紧绷了。不是那种“我要努力修行”的紧绷,是那种“如果我做不好所有人都会死”的紧绷。他的眉头几乎从来没有舒展过,他的肩膀总是微微耸着,像是在扛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狱寺受伤了是他的错,山本受伤了是他的错,大家回不去也是他的错。他把每一个人的安危都背在背上,背了那么久,久到他大概已经忘了这些东西有多重。
所以她在降谷零家里说了那些话。
那些话是真心的。每一句都是。她是真的希望降谷零能好好活下去,是真的希望他能替那些不在了的人看看这个世界,是真的希望他能从那些沉重的、黑色的、压了他十几年的东西里走出来。那些话不是说给降谷零一个人听的。她知道。在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心里很清楚——纲吉也在听。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说给两个人听的。
“未来是可以改写的。”
“我将竭尽全力。”
“我们大家都会站在阳光下。”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是稳的,语气是笃定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但她心里清楚,她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笃定。她不知道未来是不是真的可以改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竭尽全力,不知道大家是不是真的都能站在阳光下。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需要纲吉知道。
她需要纲吉相信。因为如果连纲吉都不相信了,那就真的没有人能撑起这个未来了。所以她策划了这场出行。从昨晚查完那些名字之后,她就在想了。她知道自己要去米花,知道自己要去警视厅,知道自己要去见降谷零。她也知道,纲吉会跟她一起去。
情绪是真的。听到降谷零讲述那些往事时涌上来的眼泪是真的,在警视厅里喊出“zero哥哥”时的哽咽是真的,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靠背里的那一瞬间的崩溃是真的。但她同时也在计算。计算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说出那些“说给两个人听”的话。她把真实的情绪当成了工具,把自己的崩溃当成了筹码,用它们去搭建一个她想让纲吉看到的场景。
策划是真的。情绪也是真的。真和假缠在一起,缠得太紧,她已经分不清哪部分是真的、哪部分是假的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她只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她不能看着纲吉一个人扛着那些东西,不能看着他一天比一天沉默,不能看着他把所有的压力都吞进肚子里、吞到脸色发青、吞到快要撑不住了还在说“我没事”。她必须做点什么。哪怕方式是错的,哪怕她把自己撕成了两半,哪怕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她必须做点什么。
所以她就做了。
门开了。
走廊里的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方形的亮块。一个人影站在那个亮块中间,轮廓被光线勾得很清晰。是纲吉。
汐诺没有动。她坐在床上,抱着被子,把自己缩在黑暗里,看着那个站在光线里的人影。
纲吉走进来,把门关上了。房间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下窗帘缝隙里那一条细细的灰白色的线。
他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汐诺,你是不是——这次去就是计划好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不是质问,不是责备,是确认。像是在问一件他已经知道答案、但需要对方亲口承认的事情。
汐诺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在被子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我知道你是想——”纲吉的声音快了一些,像是在赶什么,“但是……谢谢你。但我不需要这个样子。”
他说“谢谢你”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他说“我不需要这个样子”的时候,语气也是认真的。两种认真的中间,隔了一个很短的、几乎听不出来的停顿。那个停顿里有很多东西——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有“但我不希望你这样伤害自己”,有“我不想成为你伤害自己的理由”。
汐诺愣了一下。
“一半一半。”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后面传出来。
“计划好的那一半是真的,情绪也是真的。分不清了。”
纲吉走上前。
他在床边站了一下,然后蹲了下来——不是坐在椅子上,不是靠在墙上,是蹲下来,和坐在床上的汐诺的视线平齐。这个姿势让他比汐诺矮了一点点,他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到她的脸。黑暗里,他的眼睛还是亮着的,那双棕色的眼睛在灰白色的光线里映出一点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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