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书摊文学 > 虐心甜宠 > 五年后赴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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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二字,穿过漫天沉寂,直直撞进她心底。

    强忍多时的酸楚与委屈轰然崩塌,她攥紧衣袖,浑身都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阿音,过来。”萧承煜费力动了动手,唤她。

    “对不起……对不起……”所有克制尽数瓦解,沈倾音终于失声落泪,哽咽出声,“萧承煜,对不起。”

    她连着低道三声抱歉,一字一句,皆是发自肺腑,像细针反复剜割心口,痛彻心扉。

    屋内再度陷入漫长的静默。

    良久,榻上人才再度开口:“过来。”

    他不曾追问缘由,不曾面露怨怼,自始至终,只唤她靠近。

    “萧承煜,对不起,对不起……”

    沈倾音踟蹰上前,一边慌乱拭去眼角泪水,一边反反复复低声致歉,哭得双肩轻颤,一如年少时做错了事,在他面前无助认错的模样,泪水汹涌,怎么也止不住。

    “哭什么。”萧承煜勉力抬起手,想要触碰她攥紧衣袖的手,却气力不济,堪堪落空。

    他抬眸望向泪眼婆娑的少女,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我伤成这样都未曾落泪,你怎的反倒哭个不停?”

    话音落下,他费力探出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语气带着几分微弱的央求:“再过来些。”

    沈倾音依言上前,缓缓在床沿坐下,始终垂着眼帘,不敢直视他苍白憔悴的面容。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一点点拭去不断滑落的泪水:“是谁逼你?告诉我,我去清算。”

    从离开京城那日起,他便早已料到。朝堂纷争,家族掣肘,那些暗藏的算计与胁迫,终究会将她逼入绝境,逼她做出违心的抉择,甚至要以自身婚事为筹码,换取兄长与沈家安稳。

    “别哭,从来都不是你的错。如今我回来了,所有事,我都会一一摆平。多日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可是生病了?”

    他自身重伤未愈,命悬一线,满心牵挂的,却依旧是她的安危冷暖。

    这份偏爱与牵挂,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伪装。她哭得愈发汹涌,大颗泪珠不断滚落。

    萧承煜望着她哭红的眼睛,眼眶也渐渐红了,又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道:“我浑身酸痛,难熬得很。今夜,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她泪眼朦胧,迟迟没有应声。

    见她沉默,他语气又添了几分脆弱,似是怕被拒绝一般:“应下我,好不好?不然……我怕明日撑不住,醒不过来了。”

    听闻这话,她才用力点头,胡乱抹掉脸上泪痕,急声道:“我这就去唤大夫进来。”

    说罢便要起身,衣袖却被紧紧扯着,她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快步奔出门外,请来大夫入内诊治。

    大夫迅速上前诊脉、施针,而后终于松了口气,拱手道:“殿下脉象已然稳住,性命无忧。只是伤势过重,损耗极大,日后务必静心静养,不可劳神,不可动气,更不可心绪起伏过重。”

    萧承煜全然未曾听进医嘱,一双眼睛,自始至终牢牢凝望着一旁垂眸拭泪的沈倾音。

    大夫交代完毕,便退下煎药,房门再度合上,屋内重归安静。

    这一次,沈倾音主动俯身靠近床榻,细细打量他。见他气色稍稍缓和,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不禁笑了一声,可眼泪还在流:“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句简简单单的宽慰,这个带着泪的笑容,成了压垮萧承煜所有强撑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隐忍许久,才缓缓转回头,眼睛却红得不像话。

    四目相对,八年深藏心底的爱慕缱绻,连日来的分离、克制、煎熬与牵挂,尽数翻涌,几乎要冲破所有桎梏,轰然倾泻。

    漫长的沉寂过后,他率先开口,语气酸涩:“那日定亲宴,你穿的什么衣服?”

    从前无数个日夜,他曾偷偷设想过无数次。设想她定亲之日的模样,设想她十里红妆、凤冠霞帔的模样,更设想过亲手掀开她的红盖头,她望着自己的模样。

    可世事弄人,如今要与她定下婚约、相守余生的人,却不是他。

    沈倾音借着擦拭泪水的动作,悄然偏过脸颊,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细低落:“是府中嬷嬷置办的,一身粉裙,裙摆绣着缠枝牡丹。”

    “一定很好看。”他轻声喃喃,语气带着落寞。

    “还好。”

    “嫁妆呢?都备妥了吗?”

    他清晰记得,她十二岁那年,欢快地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看他,眉眼满是少女的憧憬:“阿煜哥哥,娘亲说要早早为我筹备嫁妆,还要请镇上手艺最好的绣娘,为我缝制漂亮嫁衣呢。”

    彼时年长她三岁的少年,已是懵懂知晓情爱。听闻这话,他心头骤然收紧,紧张地捧着她的小脸,轻声追问:“阿音,你日后,想嫁什么样的郎君?”

    小姑娘眨着一双乌溜溜的杏眼,认真思索片刻,甜甜回道:“要像爹爹那般,满心满眼都是娘亲。”

    他又追问她心仪的嫁衣模样,她歪头想了想,嘿嘿笑道:“我想要一身粉色嫁衣,绣满海棠、茉莉与百合,裙摆缀满细碎花绣,走在路上,如同踏遍满园繁花。”

    年少的憧憬纯粹又热烈,字字句句,他记了整整七年,从未敢忘。

    屋外的雨声小了些。

    沈倾音垂着眉眼,良久才轻声回道:“兄长近日操劳奔波,我不愿再让他费心。嫁妆皆是我跟着嬷嬷,一件件亲自挑选置办,是按着京城世家女子的规制备的。”

    “那嫁衣呢?”他执着追问。

    “嫁衣……”她语气骤然滞涩,声音愈发低弱,“苏廷昭说由他筹备,不必我费心操劳。”

    屋外雨势渐缓,晚风却愈发凛冽,穿窗而入,裹挟着雨后的寒凉,吹得窗棂轻晃。

    沈倾音起身上前欲合拢窗扇,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想办法拖一拖。等我来解决。”

    解决。

    如何解决?她与兄长彻夜商议,辗转反侧,寻遍所有出路,皆是死局。沈家荣辱,兄长安危,层层枷锁缚着她,无从挣脱。

    更何况他重伤初愈,前路风波暗涌,又如何再给他添麻烦?

    见她默然不语,他抬眸,目光沉沉望着她:“沈倾音,勇敢一点。”

    勇敢一点。

    晚风卷着零星冷雨,落在她单薄的面颊,冰凉刺骨,与眼角滚烫的泪水交融,一同缓缓滑落。

    这时,门外传来周砚的轻叩声,低声禀报汤药已然煎好。

    沈倾音迅速合上窗扇,开门接过药碗,缓步走回床榻边。萧承煜望着她眼底未散的湿意,动了动想要坐起身,却被她伸手轻轻扶住。

    她放下药碗,小心翼翼扶着他缓缓靠坐,又取来软枕垫在他身后。

    他勉强坐稳,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浅的幽香,心头一动,下意识轻触她垂落的一缕青丝,又克制地收回。

    沈倾音在床沿落座,端起温热的药碗,舀起一勺汤药,凑到唇边轻轻吹凉,再稳妥递至他唇边。

    他安静望着她,乖乖张口咽下。

    一勺又一勺,苦涩药味漫开,屋内气氛安静又缱绻。眼看汤药将要饮尽,萧承煜忽觉喉间一阵痒意,猝不及防低咳一声。

    她递到他唇边的汤药骤然倾洒,尽数落在他苍白的面颊与脖颈之上,深色药汁顺着下颌线条缓缓流淌,浸透里衣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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