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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宋知远李言熙》第2章 往生咒(第2/2页)
,小学到高中都厮混在一起,连大学都只隔几条街。
油条家在国道边开牙科诊所,他顺理成章考了省城医科大,学耳鼻喉,如今在东山四院医院实习,水深火热。
老板姓赵,李言熙对门邻居,也是他俩老友。三十六七岁的北方汉子,八年前来长汀盘下这店。那会儿李言熙和油条还在上高中,周末常来店里蹭网打游戏帮看店。
油条每次调休回来,一个固定节目就是吐苦水,无非就是医院值班太苦,主任偏心他外甥,脏活累活都甩给他干。
等他声情并茂抱怨完,时间也差不多该撤了。李言熙抽张纸擦擦嘴,抓起外套准备闪人。
“诶,”油条叫住他,“你几点完事儿?”
“六点吧,干嘛?”李言熙头也不回地往身上呲去味喷雾。
“去你家打游戏。”
“自己家不能待?”
“我妈这不给我相亲相魔怔了嘛?在家就逮着我念叨。”油条一脸生无可恋。
“你妈那是为你好,有本事自己谈一个堵她嘴?”
“油条,听你妈的吧,再过两年发际线守不住了,找对象可更难了。”老赵又补一刀。
店里顿时又是一片拍桌子的笑闹声。
宋知远前脚到家,他爸后脚就接来了姑奶奶,同行的还有表叔表姑一大家子,院子里乌泱泱站满了人。
两个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抱头痛哭,四只枯瘦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女儿们围在旁边劝,劝着劝着自己也跟着抹泪。
男人们聚在院子里聊天,宋知远被圈在中间,免不了成了亲戚们话题的中心。他一一应付着,宋慧斌偶尔点他几句,他也面不改色。
十一点半,孙岚定的酒席送来了。
搁以前,这种白宴都得在家自己做,这几年东山也开始流行订酒店的外包席面,多花点钱能省不少事。
方桌盖上圆桌面,院里支开六桌。宋知远挨桌敬酒,喝了不少。
等李言熙到时,已经十二点半了。
午时一过就要开始做道场。
他刚进院子,还有两桌没散席。宋慧贞迎上来,“小李师傅来啦,吃了没?要不先吃点?”
“吃过了,谢谢姨,我先去准备。”除非去村里跑远路,李言熙很少在事主家吃饭。
宋知远坐在靠里的位置,正好看见李言熙拎着个纸袋走进来。
李言熙走到桌边,从兜里掏出个黑色发箍把头发别上去,戴上冠帽披好法衣,又从纸袋里拿出双黑色道靴换上。
一身行头披挂整齐,人登时换了种气场。
他没多停顿,穿过灵堂,从壁柜里取出昨天留在这儿的法器,又拿了沓黄表纸和朱砂笔放回桌上。
很快,乐队的人也都到了位。
第一场法事开始,院子里围了一圈街坊邻里,灵前儿孙们按辈分高低,从前往后跪了三排,清一色白麻孝衣,头顶麻布。
李言熙从小跟着他爸见了不少白事阵仗,练就了一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谁是真难过谁是装样子,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宋知远跪在第三排最左边,双手握拳垂在身侧,指关节绷得发白。
吴悦琳跪在他右边,几缕发丝被泪水浸湿黏在脸颊上,双手紧紧交叠在身前。
李言熙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前,神色庄重肃穆,全然没了中午跟油条斗嘴时的嬉皮笑脸,连天生微翘的嘴角都刻意绷直了。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他摇动法铃,吴语转音的唱腔混着清脆铃响,像勾魂的幡,幽幽盘旋在灵堂上空,带出一股凄凉意味。
唱完一段,锣鼓镲片齐鸣,跪着的人俯倒一片。
李言熙绕到灵堂左侧,经过宋知远身边时,隐约闻到一丝雪松的冷香。
又念了几段词,他右手反握七星剑背在身后,左手夹了张朱砂符走到供桌前,就着线香点燃符纸,火舌瞬间吞噬黄纸。
待符纸将烬未烬时,他猛然转身,将那一点残火朝半空一抛,左手快速结印,右手挥剑斩断燃尽的符纸,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转身时,道袍下摆被带得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牛仔裤膝盖上的破洞,边缘还带着做旧的毛边。
短短一瞬,仍被宋知远收进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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