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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还朝》130-140(第10/15页)
堂上众人面面相觑,隐隐感觉到这案子越往深处竟愈发凶险了。
胡兆和脸色剧变,一下子拍案而起:“放肆!休得胡乱攀咬!裕王殿下乃当朝亲王,圣上胞弟,怎会牵扯到八年前的旧案!你无凭无据,怎敢这般污蔑皇室宗亲!”
“民妇有证据!”
话音刚落,一个温婉清亮的女声自人群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丁夫人身着素白孝服,发髻素净,从人群中走出,一步步踏上高台。
她屈膝对着台上诸位官员盈盈一拜,垂首道:“民妇戚秀,是封金寨已故寨主丁益之妻,愿当堂检举,裕王赵昀,便是八年前宣平庄血案的真正主谋,亦是多年来暗中操控黄祚昌私吞金矿、残害朝廷官员的罪魁祸首!”
话语一落,全场哗然。众人震惊不已,各种异样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戚秀。
谷风亦快速闪过一抹难辨神色。
戚秀从怀中取出一叠保存完好的书信,呈至堂前。
“这是赵昀与黄祚昌多年往来的私密书信,当中详尽记载了赵昀暗中授意黄祚昌对宣平庄百姓灭口以封锁金矿消息,设计截杀朝廷官员等具体事宜。”
她沉声道:“不仅如此,赵昀多年来,私吞封金寨金矿产出,积攒巨额私财,更暗中联络梁国势力,私自购置、囤积军械,蓄养死士,意图谋反!”
原本,沈士安还只是观望地听着。可听到此处,他原本冷静的眼底顿时浮起惊愕之色,从胡兆和手中接过那叠书信,逐页快速地翻阅。杨济远亦站在他身后与他同看。
戚秀所说之事早已超出胡兆和能把持的范畴,他求助地望向杨济远,却见他和沈士安正看那些书信看得认真。再转向范怀文,范怀文只低头啜了口茶。
胡兆和没辙,只得硬着头皮追问:“你如何能证明这信中内容的真伪?”
戚秀敛眉道:“我只知道,这些书信是黄祚昌私自留存的。他深知赵昀惯会卸磨杀驴,便留下这些密信用作挟制赵昀的把柄。没想到,把赵昀给逼急了,直接将他灭了口。”
胡兆和不太相信:“可既是这般私密的信件,你又是如何拿到的?”
戚秀面上露出挣扎之色,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丁益欲讨赵昀欢心,将民妇献给了赵昀。赵昀常年强霸民妇,将民妇禁锢身边,跟随赵昀的王府旧人皆知此事。信中笔迹及桩桩件件事件的细节,大人均可一一核查,戚秀绝无半句虚言!”
扶盈死死捏着拳,咬牙切齿地骂了句:“畜生!”
胡兆和原本还想问些什么,沈士安已有些不忍,合上书信,正色打断了他:“胡大人不必再问了,这些书信,确为裕王殿下亲笔。”
谢连玉立在原地,目光在沈士安、杨济远和谷风之间逡巡,忽然想明白了通盘的布局,也看懂了杨济远的良苦用心。
如他那日所说,若谷风要讨回公义,便要以身正道。
赵昀私盗金矿,暗杀朝臣,谋逆之心,已见端倪。杨济远之所大张旗鼓地公开审讯,请来范怀文和沈士安旁听案件,就是为了给谷风一个机会。
若谷风选择在众人面前为宣平庄百余条枉死人命申冤,这就是最好的机会。沈士安耿直,范怀文机敏,有他俩在,赵昀的案子就不会草草私了。而有了亲王谋逆的由头,八年前的宣平庄旧案必定会被重新翻出来,届时,宣平庄的冤屈便有望昭雪。
可谷风若是选择申冤,同样也就选择了自投罗网。哪怕他所杀之人罪恶满盈,他对丁益、王朴和赵昀的私刑复仇,只怕最终难逃律法制裁。
谢连玉心中感慨,神色复杂望向台上的杨济远,却见这位铁血将军看向谷风的眼中,褪去了最初的凌厉肃杀,满是坦荡的敬重与惋惜。
与此同时,胡兆和已是汗透衣衫。私吞金矿、残害朝臣、私囤军械、意图谋反……这些罪名都太过骇人,哪一桩都不是他能兜得住的。
他踟蹰再三,转头向一旁的沈士安征询:“沈大人,此案牵涉甚广,下官不敢擅做决断,还请大人定夺!”
沈士安放下手中的书信证物,郑重道:“谷风蓄意杀人,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均违反了大祈律法,应送祁都诏狱羁押,等候三司会审。戚秀此前知情不报,但此番能主动呈交证物、揭发逆案,功过各论,先行羁押,作为人证与谷风同往祁都。裕王谋逆不是小事,本官会立刻奏报陛下,请陛下圣裁。此案还有诸多细节需查证,胡大人切不可懈怠。”
胡兆和连连称是。
沈士安刚想离开,忽然看到谢连玉手腕处的锁链,缓和了语气道:“梁国公子谢连玉与此案无涉,可无罪开释。”不等沈士安说完,杨济远已示意卫兵替谢连玉解开了锁链。
而同时,谷风的双手被套上了锁链。
被带下台前,他经过谢连玉身侧,停下脚步,眼中满是尘埃落定的释然与感激:“谢公子,多谢你,给了我一个更好的选择。”
他从袖中递过去一个铜铃铛:“谷雨的铃铛被踩坏了,还请……把这个给他。”
作者有话说:
燃尽……还剩了点小尾巴
第138章
谢连玉接过那只铜铃铛, 一些不曾在意的细节从脑海中被重新翻了出来——
进入封金寨之前,谷雨曾说过他有个亲兄长,和他有一枚一模一样的铃铛。
当时谢连玉并未刻意去记那名字, 听过便忘了。
谷风,谷雨。
一字同源。
谢连玉骤然惊觉:“你是……”
“谢公子。”谷风打断他,目光沉静, 带着感激和郑重的托付, “谢谢你。”
话落, 他便被卫兵押着, 转身缓缓走下审讯台。
人群中,扶盈和程迹急哄哄地迎上前来, 扶盈将他周身打量了一圈,确认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谢连玉忽然问:“谷雨呢?”
扶盈微怔了下,道:“我怕审讯途中发生什么变故,就没让他来。”
谢连玉想起一开始扶盈那副要拔刀劫法场的架势, 若非谷风来了, 局势发生变化, 她只怕真干的出来。
扶盈敏锐地捕捉到他神色变化,不由追问道:“怎么了?”
谢连玉没说话, 只默默将手中的铜铃铛放在她掌心:“你同谷雨更亲近些,找个机会给他吧。”
扶盈看到铃铛莫名觉得熟悉, 愣神片刻,猛然抬头望向谷风离开的方向, 眼底满是震惊:“他是……”
谢连玉点了点头:“先回去吧。”
回到客寨时,谷雨正一个人坐在大堂里。他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 讷讷地道:“阿扶姐姐,姐夫,程迹哥,你们回来了。”
三人面面相觑,心头皆是沉重,扶盈率先走上前,正犹豫怎么开口,便见到谷雨的眼泪落了下来。
“我看到薛先生……被带走了。”他低着头,声音哽咽,拼命想止住眼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前些天他还教我画画,说山那边有一种石头,放在太阳底下会发光。他说有空了就带我去看……”
“他明明……是很好的人……”他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扶盈,“他真的是凶手吗?”
扶盈有些慌乱,求助地望向谢连玉和程迹。
程迹着实不忍心,挣扎了一下,宽慰他道:“小谷雨,薛先生他……其实杀的都是坏人……”
“可杀坏人,为什么还要被抓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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