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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还朝》150-160(第14/15页)
。”
他旋即转向谢怀璋,神色坦然:“二弟猜的不错,方才孤确实没有同淳安谈论祈国的风物。孤同阿扶闹了别扭,淳安担心孤,特地前来,却在殿外吃了大半宿的闭门羹。她不想让人知道我这做皇兄的这般过分,这才对你撒了谎。”
“皇兄……”淳安的眼眶微微泛红,眼底蒙上一层水汽
苏训长叹一口气,轻轻按住她的肩,温声道:“是皇兄不好,让你担心了。”
他侧首,目光落回谢怀璋身上:“只是,淳安前来,是因为听闻孤与阿扶起了争执,放心不下。倒不知二弟深夜来此,是为何事?莫不是……也是来做和事佬的?”
谢怀璋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苏训的眉眼、神态、衣饰,想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然而只是徒劳。
谢怀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兄长昨日不是还同那祈国姑娘如胶似漆,怎的今日就闭起门来不见人了?”
苏训抬眼迎上他的视线:“这好像是孤的私事吧。”
“私事?”谢怀璋嗤笑一声,转身作势要走,脚步却忽然一转,快步冲到偏殿前,一把将门推开。
殿内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唯有窗外冷月照着一室寂静。
谢怀璋回过身,挑衅一般看向苏训:“倒不知,那位祈国的阿扶姑娘如今身在何处?这要是赌了气就到处乱跑,贸然出宫的话,可是违反了宫规,要重罚的。”
苏训语气骤然转冷:“二弟管得未免太宽了些。”
谢怀璋意有所指道:“毕竟那姑娘是祈国人。若她是祈国派来的奸细,从宫中暗中窃取了什么情报,那皇兄可就成了梁国的罪人了!”
“谢怀璋,你说话放尊重些!”
二人僵持中,寝殿方向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异响,似是柜门开合的声音。
谢怀璋心中疑云骤起。
不对。
温雁山那边递来的消息,有人在市井亲眼看见了太子的行踪,温雁山没理由拿假消息骗他。谢连玉说自己与那祈国女子闹了别扭,偏生那祈国女子下落不明。
也许,从头到尾就是他们联手演的一出戏!
先是假意争吵,令宫人都不敢前来搅扰,然后紧闭门户偷溜出宫,最后,赶在被人发现之前匆匆赶回。
也就是说,在谢连玉出现之前,另有一人在宫中假扮他,替他掩饰出宫行踪。
所有关窍在一瞬间豁然打通。
谢怀璋眼底的疑虑化为厉色,他不再与苏训多费口舌,径直往寝殿方向闯去。
苏训神色骤变,立马上前扣住他肩膀,沉声道:“谢怀璋,你想做什么!”
“近日宫中不太平,臣弟听巡夜的禁卫禀报,说是有心怀不轨的贼人潜入内宫。”谢怀璋脚步不停,忽而转向苏训,意味深长道,“听闻,那贼人胆大包天,竟在宫中假扮贵人。臣弟也是担心皇兄的安危,皇兄这般拦着臣弟,莫不是殿内当真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贼寇?”
说罢,他猛地推开苏训,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寝殿。
殿内烛火幽微,床榻上垂着素色帐幔,帐内轮廓隐约起伏,似藏着什么人。
谢怀璋一把掀开帐帘。
一道女子尖叫声划破寂静的夜。
扶盈蜷缩在床榻内侧,双手死死攥着锦被挡住身体,长发凌乱披散在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满面惊惶地望向来人。
谢怀璋脑中有一瞬空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身后狠狠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出内殿。
苏训狠狠一拳砸在谢怀璋脸上。
谢怀璋被打得踉跄着了几步,唇角破开一道血口,他却无暇顾及伤处,不住地回头望向寝殿深处,眼底满是惊疑。
“你方才不是还说你们起了争执,她怎会在你殿中?!”
苏训神色晦暗:“孤的女人在孤的寝殿有什么问题?难道孤的床帷之事,还要件件同你交代不成!”
谢怀璋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可他心中始终疑虑难消。他目光越过苏训盯住寝殿方向,忽然想起,方才那声异响分明是柜门开合的声响,是他被床榻上的人影误导了。
那替身一定还在殿中!
“我知道了,这是你们串通好的!那贼人在柜子里!”他霍然转身,不管不顾再次往寝殿冲去。
“二哥!”淳安快步追上他,焦急地扯住他的衣角,低声苦劝,“此事本就是误会,再闹下去,若是惊动了母后,只怕……只怕不好收场……”
谢怀璋反手甩开她,冷声斥道:“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拦我?这些年若不是母后看你可怜护着你,你焉有今日?如今见太子回来,上赶着巴结新主,倒教训起我来了!”
淳安一张脸惨白如纸,眼里蓄满了泪,却强忍着不敢落下。
“淳安,不必拦他。”
苏训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淳安闻言一怔,谢怀璋亦露出了不解之色。
“二弟既疑心深重,便遂了他的愿吧。”在众人各异的神色中,苏训侧身让开一条道,“二弟执意要搜,孤便让你搜个明白。只是,你今日若在孤的寝殿搜不出你所谓的贼人来,明日早朝,孤要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承认你今夜擅闯储君寝殿、惊扰兄嫂的僭越之罪。”
“并且——”他踱步上前,目光不偏不倚迎上谢怀璋,“自即日起搬离内宫,迁居宫外皇子府邸,非父皇传召,不得擅自入宫。”
谢怀璋面色骤变。
他早已到了出宫开府的年纪,这些年能留在宫中、掌监国之权,不过是因着陛下体弱、朝堂无储君坐镇,皇后又屡屡在御前周全,这才得以成事。可如今,储君还朝,大臣中已有不少人上书,意欲卸去他的监国之权。
此时,他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谢怀璋仔细回想晚上这场闹剧,所有的事情都太过巧合,一环扣着一环……桩桩件件就像设好的圈套,等着他往里跳。
苏训这般胸有成竹,分明是笃定他搜不到人,没准,那替身早就借着方才的混乱跑了。
苏训定是故意提出那个要求,想在朝堂之上对他施以威压。
苏训不知谢怀璋内心的千回百转,随口对身侧内侍吩咐道:“去凤仪殿,把皇后娘娘也请来做个见证。”
内侍应了一声,正要离开。
“不必了!”
谢怀璋猛地回神,挤出一个僵硬至极的笑容:“既然皇兄都这般说了,臣弟自然信得过皇兄。近日,宫中确有贼人出没,臣弟也是担心皇兄安危,这才着急了些,并无他意。”
苏训却不领情:“二弟深夜闯宫,凭子虚乌有的揣测发难,想搜便搜,想走便走,当孤的清和殿是什么地方?”
谢怀璋思虑着太子如今刚回梁,正是声名最盛的时候,哪怕母后,面上也得做足礼遇,他如今没有证据,在众臣面前,只怕讨不着好。不由咬了咬牙:“那皇兄意欲如何?”
苏训睨他一眼:“道歉。”
谢怀璋僵在原地,竭力压下满腹戾气,敷衍地拱手一礼:“今日是臣弟鲁莽,望皇兄恕罪。”
苏训负手而立,不置可否。
谢怀璋维持着行礼的姿势,面上青白交替,他闭了闭眼,转身走到寝殿外,隔着门槛,对着殿内之人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方才冒昧惊扰,多有得罪,望姑娘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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