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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孤芳》21、青出于蓝胜于蓝(第2/3页)
的,我便如何教导他与伽释。
大约我这一生,都是情深缘浅,而我也早习惯了和任何人保持君臣之道。
只有君臣之道。
表面上是姑侄,实际上是姨甥,可无论她是喊我姑姑还是喊我姨母,我与她终究隔着君臣之别,无法如寻常亲人般亲密无间。
我把手中的橘子递还给了她:“回去吧,哀家累了。”
我扶住棠火的手,站起来,往院后走去。
阁中,我望向供桌,桌上摆着《法华经》神龛中摆着佛像,这世间早就没了风息娘娘的影子。
后人有了新神去拜、有了新王去忠,那些故去的旧神旧王,便该早早故去退场。
岁月如此,原来如此。
活到这年岁,我才堪堪明白沈长熹那句“天地太过缥缈漫长,以至于神都苍白,那更渺小的人便更该为自己的信仰而活,而非神的意志,更非王的私心。”
天地之间,谁一开始不是满园的落英,可到了最后,你我皆成孤芳。
也许像我这般的旧王,早就不该手握新朝的权柄了吧。
我推开窗子望向窗外,孤芳殿中来来往往又添新人,除了棠火,早已没了熟面孔。
我忽然问我自己,若是我没有决定来东楚,面前的一切是不是也会这般陌生?
……似乎也是如此。
我在心底轻轻回道,手中轻轻捻过一颗佛珠。
满头珠翠,一身华裳,周围春暖花开,只有孤芳殿于此格格不入。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
赵氏父女的好日子过久了,便容易漏出许多错处来。
登高必跌重。
才半年的光景,朝中参赵相的奏折已不下百份,无外乎是府中的公子欺男霸女,赵妃在宫中吃穿用度奢靡过甚,竟比皇后还要华丽三分,只是皇后素来不爱搭理后宫诸事,就算后宫有妃子去皇后那告状,皇后也一概不理。
皇后照旧是那一派装傻充愣的模样。
慢慢的,后宫诸人也不再去皇后那告状了,毕竟她们心里都清楚,皇后就是个傻的。
那赵妃仗着盛宠都快骑到她头上了,皇后还在那傻乐着问:“晚上吃什么?”
“皇后娘娘就是个痴傻的!”张贤妃来我跟前恨铁不成钢地告状,“母后,皇后这般的,既不站太后一党,又不站帝王一党,母后合该将她打发了,把皇后之位给自己人才是啊!”
我轻轻吹了吹茶面:“那贤妃觉得,皇后之位给谁合适?”
张贤妃笑着走到我面前,跪到我的足下,“母后,后宫中帝王一党有盛宠,那太后一党自该有实权才是,若是皇后实权也落到了帝王一党手中,那伤的,便是母后的颜面啊。”
我轻轻吹开茶面,晕晕雾气缓缓上腾。
贤妃紧张地望着我,我细细品着茶水。
棠火上前道:“娘娘,今日西南新到了几批蜀锦,只是今年产量不佳,只得了十匹,陛下送了五匹来孤芳殿,剩下五匹都送去了栖凤宫。”
我抿了口茶:“蜀锦都是些模样鲜艳的,哀家老了,撑不起这般艳色,拿去给哀家小侄女穿吧。”
张贤妃一愣,似是在疑惑我口中那小侄女是谁,我不是孤家寡人吗?怎么还来的小侄女?
棠火便笑着点了点头:“是,娘娘。”
说完又朝着殿外喊了声:“小德子,将陛下送来的五匹蜀锦,一应都送去栖凤宫。”
闻言,张贤妃脸色一白,这才想起什么,立时扑到我面前连连磕头:“臣妾该死!臣妾该死!”
我睨了她一眼,挑拨离间的东西。
“别磕了,磕得哀家这头嗡嗡嗡的吵,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
她吓得落荒而逃。
也是,皇后入宫太久,久到很多人都忘了,皇后是我的“表侄女”。
棠火伸长了脖子往外瞧了眼,才又回过头来,道:“娘娘,这张贤妃不是个省油的灯,娘娘打算作何处置?”
“后宫合该皇后管,皇后却连皇帝都不想伺候,哀家能做什么处置?”
棠火叹了口气:“也不知皇后娘娘和陛下闹哪门子别扭。”
“只要皇帝还想着打仗,皇后这别扭就得闹下去。”我闭上眼叹了口气,“这孩子,就是忒孝顺了些。”
若是让她知道,哥哥与兰期并非她亲生父母……
我睁开眼睛:“棠火。”
“娘娘。”
“伽释身世之事,如今还有多少人知晓?”
“除了娘娘与高将军夫妇外,便只剩下榴实与我知晓了。”
我沉了口气:“这件事,口风把严实。”
“是。”
夜间,棠火急急回了孤芳殿。
“什么事?”
棠火伏地:“娘娘,陛下赐了赵氏杖毙。”
我落钗的手一顿,淡淡望向她:“为何?”
原来,那赵氏之女虽是世家出身,但因是老来得女,从小便被娇惯着长大,虽生的一张好皮囊,却实在是个愚笨的,弄不清皇帝为何宠她就算了,竟胆敢大半夜去皇后那抢人。
皇帝与皇后本就因为北伐之事有了不小的罅隙,故而每每去栖凤宫,都要被皇后“请”出去,拒与他同榻而眠。
皇帝平日里不露喜怒,其实心里早就兜了一萝火。
加之,每每瞧见赵氏,便要想到皇后肩上之伤,一时间对皇后又是愧疚又是疼惜。
今日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留宿于皇后宫中,皇后正愁找不到机会赶人,偏偏这时赵氏却不识好歹要来抢人。
抢人就算了,皇帝只是把她打入冷宫,结果她不识好歹竟敢气急之下辱骂皇后。
这一骂,便是把皇帝心尖尖上的人给骂了。
我闭上了眼睛。
看来,皇帝是要对赵家动手了。
我嗤笑一声:“他竟也舍得。”
好不容易找到赵相这样一个忠心于帝王的,不等着局势稳定了再算账,竟敢在风口浪尖就将人处理了?
皇帝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我如今倒是有些看不懂了。
但我很快明白了。
第二日,他便将我之前给他的赵相勾结北祈的证据,甩在了朝臣面前。
原来,曾经赵相还没做到右相一位上时,便与北祈勾结,策划了几年前宫外那场刺杀,若不是伽释舍身挡箭,皇帝便有性命之忧,若到那时,南萧必然大乱,北祈便可趁势南下。
如此一来,再加之赵相此前被群臣弹劾种种,数罪并罚。
赵右相之死,乃死得其所,群臣哑口无言。
而即使皇帝宠爱赵妃,但在家国利益面前,毅然能够大义灭亲,此更是明辨是非之举。
如此深明大义、杀伐果决的帝王,一时间,帝王一党的心,愈发坚定。
甚至,朝中无派立的清臣,虽无明确站队之意,但那颗心也慢慢偏向了帝王。
此一举除了在朝堂上赢得臣子之心外,就是朝堂之外,也被许多读书人交口称赞,大赞君王之贤,甚至作了许多诗赞颂。
帝王党和太后党分庭抗礼之势,越发激烈。
宠妃赵氏?
我笑了。
不过帝王朝局中,一颗从开始就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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