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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督公万万岁》3、故人逢(第2/2页)
他跟随卫枭多年,深知督公从不在下属面前流露犹疑。可方才那句话不像审问,也不像试探,倒像是思绪真的陷入了死局
黑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斟酌片刻才道:
“督公恕罪,属下愚钝,并不知其中缘由。只是公孙厄在朝堂上一向与您势如水火,忽然示好,恐怕有诈。”
卫枭冷笑了一声。
诈?他身上有什么值得公孙厄诈的吗?
话虽如此,他却万分清楚,这件事背后或许真的如黑鹰所说,是公孙厄的算计。
卫枭攥着那两封信,神情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力道大得指尖都泛起了青白。片刻后,才一点点松了力道,任由那两封染血的信从指缝跌落桌案,语气森寒地吐出一句话:
“告诉方守廉,叫他即刻滚过来见本督。下次再被人拿住这种要命的把柄,他脖子上的东西,就不必留了!”
“是。”
黑鹰领命退出书房,扇门轻掩,屋内一时静得只能听见院外的蝉鸣。
那声音实在太过嘈杂,一个劲往卫枭脑子里钻,让他头痛欲裂。
就像有什么锋利的东西,顺着脑海中看不见的疤痕,把旧伤一点一点撕开,逼着他想起记忆深处最不愿触碰的事。
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炎夏……
那时他还不是九千岁。没有绯袍乌纱,没有东厂督公的位置,没有让满朝文武噤声的权势。他只是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小杂役,被管事太监剥了裤子按在长凳上,一杖一杖打下去,打得血肉模糊。
周遭所有人都在看笑话,只有那人停下脚步,解了身上的披风替他盖上遮羞。
公孙厄离宫那日,他在沉水殿外的烈日下足足等了一个下午,可始终没有等到对方的出现。他等了一日又一日,等到宫墙都褪了色,等到宫里的老太监换了一茬又一茬。
——后来他才终于明白,有些人生来便是风光霁月的,而他只是一个身有残缺的低贱太监,连站在那人身旁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卫枭蒙着淡淡病翳的青灰色眼眸忽然牵扯出难言的钝痛,脸颊的肌肉也跟着抽动起来。
他缓缓低头,无声闭目,用近乎颤抖的指尖死死掩住了那只失明多年的眼睛。苍白的骨节根根凸起,仿佛在试图用这股近乎凶狠的力道压住那令他疼痛难忍的旧疾。
不能再与公孙厄牵扯了,卫枭心想。
清浊对立,善恶殊途,自古以来便是如此,他又怎么能够幸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心底这点见不得光的妄念,是会害死人的。
然而就在卫枭试图压下翻涌的心绪,逼自己重归清醒时,外间忽然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禀告,便如一粒石子投入死水,惊起涟漪无数:
“禀督主,公孙大人在外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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