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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督公万万岁》11、妄念起(第1/2页)
公孙厄没有立即应声。他眼帘轻垂,目光不经意扫过卫枭腰间悬着的那枚荷包,似乎笑了笑,只是不大明显,缓声开口:
“皇城风物,岁岁不同。今日恰好蒙陛下召见,出来时便闲走到了此处,果然与旧年大有不同。”
他绝口不提昨夜的事,也不解释自己为何一直留着那枚荷包,无端让人心中平添一股郁气。
卫枭的身形微不可察一顿。
昨夜对方放下荷包,一言不发转身离去的情景又控制不住在脑海中浮现。他心底积压了无数诘问,想知道对方为何一直留着那枚荷包。
可看着公孙厄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些话死死哽在喉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万般心事不能宣之于口,到最后,便只剩带着凉意的讥讽。
“公孙大人琐事缠身,竟还有这般闲情逸致。”
公孙厄闻言淡淡一笑,并未在意他的阴阳怪气。扇面缓缓合拢,主动开口寒暄:“督公这是从哪儿来?”
卫枭眼眸微眯,阴恻恻开口:“本督竟不知刑察司何时管得这般宽,连本督去哪都要告知公孙大人?”
公孙厄好似完全听不出卫枭话语里的刺,温声开口:
“不过随口一问罢了,督公若不愿说,我又怎会勉强。”
卫枭心下冷笑。
公孙厄看似风轻云淡,实则从未放下对盐银案的追查。如今有了线索,又怎会甘心错过?
他语调沉沉,听不出喜怒:“若本督说,方才是从银造司出来的呢?”
“哦?”公孙厄闻言好似终于来了几分兴趣,似笑非笑问道,“督公莫不是查到那枚戒指的下落了?”
卫枭冷冷挑眉,语气凉薄带刺:“怎么,公孙大人想知道?”
公孙厄全然不惧卫枭眼底的冷意,唇角微扬,缓慢踱步至他身侧。他低沉的嗓音钻入耳朵,只让人觉得体贴良善,可字句皆是不动声色的试探:
“督公手眼通天,定然是查到了什么,不妨说出来,我也好替督公参详一番?”
卫枭不语,神色顿冷。
他缓缓抬眼看向公孙厄,不知为何,忽然抬手一寸寸覆上对方的衣襟,动作缱绻得近乎暧昧。然而下一刻,他指尖骤然收力,攥住衣领将人狠狠拽到了自己面前。
这股力道来得猝不及防。公孙厄脚下失衡,一个踉跄摔了过去。他们肩头相抵,呼吸相缠,彼此间为数不多的距离顷刻消失,以一种极尽暧昧、却又剑拔弩张的姿态紧紧贴在一起。
公孙厄不见半分慌张。他缓缓垂眸,望向扣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随即抬眼看向卫枭,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督公这是何意?”
卫枭冷冷睨着他,沉默片刻,方才一字一顿,缓缓开口:“你想知道这枚戒指的线索?”
公孙厄轻轻挑眉,不置可否。
卫枭冷冷反问:“本督凭什么要告诉你?”
公孙厄心下了然,眼底掠过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卫枭这是打算反过来拿捏自己?
他顺势接话:“那……督公要如何才肯告诉我这枚戒指的线索?”
话音落下,周遭顿时陷入死寂,唯有冷风穿过殿阁的簌簌声响。
这一刻,仿佛连卫枭自己都无从知晓答案。
他怔然伫立,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汹涌暗流。
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过是想抚平自己这数年来辗转反侧的痛苦,消弭在心底日夜疯长的执念,可偏偏穷尽手段也寻不到解脱的出路。
杀了公孙厄吗?
这个念头突兀窜入脑海,凌厉又荒诞,让人禁不住遍体生寒。
卫枭无声咬牙,阴沉的表情几乎失控。他觉得自己大抵是真的被公孙厄逼疯了,否则怎么会滋生出如此疯狂可怖的妄念?
可荒谬之下,却是刻骨的清醒。
自从公孙厄昨夜拿出那枚荷包开始。
自从他今日走到这堵宫墙下方开始。
他终于彻彻底底想透了一件事。
自己这些年的痛苦辗转、苦恨难平,说到底都是因为一个人而起。
而解脱的办法,从来只有那么两种。
要么,彻底毁掉。
要么,彻底得到……
一念顿起,从人间坠入地狱,原来也只需短短的一瞬。
这一刻,卫枭忽然不想去管什么正邪殊途,不想去管什么黑白两立,更不想去深究公孙厄到底藏着什么算计心思。对方要投靠便投靠,自己难道还不敢接吗?
他只要这个人。
把这个人牢牢地锁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一辈子也逃不脱。
当年在宫墙一角悄悄深埋的那点隐秘情愫,历经十年的生根蛰伏,终于在昨天那个夜晚无声破土,在心间疯长,直至遮天蔽日。
何其疯魔,何其可怖。
可卫枭胸腔翻涌着近乎癫狂的快意,险些低笑出声。
就像困了数年的疯癫之人,终于寻到了唯一的生路。
卫枭胸膛剧烈起伏,竭力压住喉间翻涌的颤意与疯狂,还有眼底汹涌肆虐的占有欲。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多年、终于破笼而出的偏执,一字一顿,缓慢开口:
“公孙厄,”
他说,
“若本督要的,是你这个人呢?”
风声骤停。
公孙厄闻言身形微不可察一滞,心头微诧。他缓缓垂眸,试图从对方冰冷沉戾的神色里辨出半分玩笑,可看见的唯有深如幽潭的偏执与认真。
片刻后,公孙厄才恢复那种似有似无的笑意,低低开口:“只是这个?督公早说便是,我先前便说过,想要投靠督公……”
话未说完,便被卫枭骤然打断:“不一样!”
卫枭眸色暗沉,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压制不住。他死死盯着公孙厄的眼睛,目光阴鸷刺骨,语速极缓,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不、一、样。”
“公孙厄,你明白投靠本督,和留在本督身边的区别吗?”
投靠,可以是幕僚,也可以是谋臣。
利来则聚,利尽则散。互相出卖,从无定数。
而留在他身边,便是寸步不离的桎梏,是只属于他一人的禁锢。
不容退路,也不容离去。
公孙厄闻言又是一怔。他一贯带笑的眉眼难得敛去所有戏谑,目光静静落在卫枭脸上,暗藏诧异与审慎。不过一夜之别,眼前之人态度竟变得如此之快。
良久,公孙厄才不紧不慢开口:
“督公若只用一枚戒指便来换我的人,这个筹码,未免太轻了些吧?”
话音刚落,他衣领上的力道便骤然收紧。
公孙厄顺势倾身,却听卫枭低声冷冷道:“公孙厄,你这些年在朝堂上处处受人掣肘,日子不好过吧?从今往后,只要你不碍本督的事,想查谁、想翻谁,自会一路平坦。”
他阴凉反问:“如何?”
公孙厄垂眸不语,并未立即应声。
卫枭一直等着他的答案,可半晌也没听见动静,心里逐渐烦躁,冷声道:“本督不是日日都有这般心情的,你想好了再答。”
公孙厄故意吞吐许久:“此事甚大,督公可否给我几日斟酌……”
卫枭骤然出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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