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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22-30(第9/20页)
年,你阿爷我起早贪黑, 上山打猎下地耕种,十多年也只攒下三百两家底。”
“如今不过片刻光景,百两白银便已到手,当真如同做梦一般。”
梅鹤时听他一阵絮叨, 眼见金乌破开薄雾, 冉冉升起,低声叮嘱道:“回去后切勿对外声张, 务必将银票妥善藏好。”
“阿娘和二婶若是清闲,不妨进山采药,遇上拿不准的, 可以问凤姐儿暄哥儿,他们已然熟记几种常见草药的模样。多跑几家医馆比价,拣价高的卖”
话未说完,梅老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梅鹤时投以疑惑目光。
梅老头笑着打趣:“你这孩子,小小年纪说话却这般老成,倒像是咱俩互换了身份,你是阿爷,我才是那个不懂事的孙儿。”
他活了大半辈子,半截身子入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要听年仅十岁的孙儿悉心叮嘱。
不过他心里非但不觉得别扭,反倒暖烘烘的,比喝了一罐野蜂蜜还要甜。
梅鹤时默然,他前世历经世事,活过的年岁做梅老头祖辈都绰绰有余。
他未作解释,只抬手背上书箱:“阿爷路上小心,孙儿先去书院了。”
梅老头欸欸应着:“在书院受了委屈千万别忍着,你阿爷没什么本事,可哪怕豁出这老条命,也会替你讨个公道。”
他当年未能护住长子,抱憾终身,如今定要守好孙儿。
梅鹤时唇角微牵:“孙儿记下了。”
梅老头又叮嘱几句,祖孙二人分道扬镳
辰时未至,城中街巷弥漫着微凉晨雾。
货郎挑着担子沿街吆喝,铜铃脆响撞碎晨间宁静。
包子摊热气袅袅,混着油条与烧饼的香气,漫过青石板路,一派鲜活热闹景象。
梅鹤时穿过闹市,灵活避开往来行人车马,大步流星赶往书院。
途经周家肉摊,他目光不经意一瞥,倏然顿住脚步。
梅老二穿着一件沾染血迹油污的襜衣,正低头帮周屠子收拾案上杂物。
有买肉的街坊随口问道:“周屠子,这后生看着眼生,是你家亲戚?”
周屠子一边割肉,一边粗声应道:“是我新收的徒弟,过来给我打下手。”
老妪了然点头,稀奇道:“这后生模样周正,手脚也勤快,想不到还肯做这等粗活。”
一旁妇人笑道:“只要是正经营生,能安稳挣钱糊口便好,哪有高低贵贱之分。”
梅老二听着众人谈笑,也跟着笑。
往日里萦绕在周身的那股桀骜戾气,此刻竟消弭得无影无踪,只余沉静与平和。
短短数日未见,不知梅老二遭遇了何事,竟发生这般脱胎换骨的变化?
梅鹤时静立街角一隅,悄然围观片刻,并未上前与梅老二相认。
直至周屠子的徒弟送来半扇猪,梅老二上前搬运,因吃力脸红脖子粗,滑稽又可怜,他才转身,悄无声息离去。
梅老二改邪归正,肯低头谋生,也算一桩好事。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眼下这般模样不知能维持几时,还需长久观望,多加留意-
半炷香工夫,梅鹤时抵达清河书院。
朱红大门敞开,众学子身着直裰,头戴素巾,手中捧着书卷,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低声谈笑间踏入书院。
门房倚着门框闲坐,见梅鹤时背着书箱,当即一怔。
他本以为这少年出身乡野寒门,无家世无依靠,注定要无功而返,没承想竟真的考上了。
门房连忙直起身,笑着拱手:“小公子,别来无恙。”
梅鹤时拱手回礼:“劳您挂念,今日前来入学报到。”
门房指向东侧:“山长前日应当说过,新晋学子报到还是在明伦堂。”
梅鹤时自是知晓,抬手轻整衣衫,正欲迈步入门,一道暗含敌意的目光落在身上。
抬眼望去,只觉那青年有些眼熟。
梅鹤时稍加回想,应当是县试期间有过一面之缘,并未放在心上,越过那人直奔明伦堂。
皂角清香随风飘散,郑青云眼睁睁看着梅鹤时从自己身侧走过,自始至终未曾驻足,甚至不曾落下一丝余光。
被无视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混着县试以来积攒的嫉恨,直烧得他面皮涨红,脖颈青筋凸起。
数日前,他费尽心思散播流言,刻意诋毁梅鹤时名声,便是想断了对方的求学之路,令其颜面尽失,彻底无缘书院。
如今见梅鹤时一身直裰,背负书箱,显然已顺利通过考校,只觉得自己处心积虑谋划的一切尽数落空,沦为一场笑话。
郑青云死死盯着梅鹤时远去的背影,恨不能挥拳上前,撕下对方温润外表之下,那副虚伪清高的嘴脸。
身旁同窗见他失态至此,不由心生好奇:“郑贤弟,那是何人?”
郑青云压下眼底阴沉:“他便是本次县试的案首,梅鹤时。”
那同窗面露讶然:“竟然是他?”
郑青云侧目望向对方:“张兄为何这般惊讶?”
张兄负手笑道:“家父在邓家书肆做工,他曾与张某提及,前几日闹得满城风雨的陈柳氏杀夫案,替那犯妇提笔撰写诉状的,正是梅鹤时。”
郑青云眼神微动,不知想起什么,勾起一抹深意十足的笑
梅鹤时踏入明伦堂,未候多时,冯思源与李山长相继抵达。
二人依照书院礼法,跪拜堂中孔夫子圣像,行尊师重道之礼。
李山长立于堂下,面容和蔼却不失威严:“望你二人恪守书院规制,坚守求学初心,深耕学识,他日方能报效家国。”
梅鹤时与冯思源一同躬身:“谨听山长教诲。”
待李山长训诫完毕,二人缴纳入学束脩,办理入学一应手续。
书童问:“二位走读还是留宿?”
二人异口同声:“留宿。”
书童又为其办理租赁事宜,梅鹤时交付一钱租金,领得寝舍号牌与房门铜匙。
末了,书童善意提醒:“从此处向西直行,左转再行百余步,便是寝舍静竹舍。”
“静竹舍旁即是饭堂,卯时至辰时、酉时至戌时皆供应饭食。”
梅鹤时牢记在心,与冯思源结伴前往静竹舍。
说来也巧,梅鹤时与冯思源所租住的单间寝舍紧紧相邻,相隔不过数步之遥。
推开房门,屋内陈设极为简陋,仅有一张硬板床,一方实木矮柜,以及一套书案桌椅。
除去摆放物件的位置,余下空地狭小局促,仅容一人转身,再无余地。
梅鹤时自幼清贫度日,早已习惯简朴生活,眼下这般,至少比黄泥房舒适许多。
打来清水,简单擦洗过后,先是将书本分门别类置于桌角。
确保边角尽数对齐,又将笔墨草纸依照日常使用顺序排列妥当。
最后才取出换洗衣物,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利落,依次纳入矮柜。
将一应物件安顿妥当,梅鹤时长舒一口气。
梅家人丁繁杂,一大家子挤在狭小屋舍内,无半分私人空间。
寝舍虽逼仄,却是独属他一人。
冯思源收拾好自身住处,来寻梅鹤时。
见寝舍一尘不染,书卷笔墨井然有序,处处清爽利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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