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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70-75(第13/17页)
我便不再是座师与门生,他日同朝为官,便是同僚。”
梅鹤时微微一怔,拱手深深一揖:“学生定不负大人期许。”
孙怀瑾又勉励两句,便转身折返明伦堂。
他本欲提及那笔银票来源存疑,线索中断一事,话到唇边又咽回去。
此案已有陛下圣裁定论,再多追溯反倒徒生枝节。
梅鹤时独自在廊下静立片刻,待秋风吹散满身酒气,才转身重回宴席-
鹿鸣宴散场时已是傍晚,暮色四合,长街两侧灯笼次第点亮。
梅鹤时回到客栈,一夜安眠无梦。
翌日天光微亮,客栈门外便传来震天锣鼓声响。
梅鹤时推窗望去,官府仪仗队伍早已候在街口,吹鼓手分列两侧,正中彩亭抬着御赐匾额,整条长街挤满围观百姓。
梅鹤时换上崭新举人青布官袍,头戴素顶儒巾,腰束玄色布带,信步走出客栈。
梅老二与冯思源早已等候在门口,冯思源上下打量他一番,由衷赞叹:“这身官袍一穿,当真有几分官宦气度。”
梅鹤时只莞尔轻笑,迈步登上官轿。
仪仗即刻启程,吹鼓手奏响喜乐,载着匾额的彩亭紧随其后,队伍浩浩荡荡出城。
长街两旁百姓挤得水泄不通,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名妇人踮脚望着轿中少年,惊叹出声:“这便是梅解元?生得这般俊朗!”
身旁年轻女子满是惋惜:“前日榜下捉婿,怎的没人拦下此人?若是能招他为婿,乃是天大福气。”
一位白发老翁捻着胡须连连点头:“十五岁解元,再过几年怕是状元之才。谁家能得这般女婿,真是祖坟冒青烟。”
沿街百姓倚门而立,目送鼓乐仪仗缓缓前行,面上满是怅然,好似亲手错失金山,满心追悔。
不远处街角停着一辆雕饰华贵的马车,太子端坐车内,隔着轻薄纱帘,将眼前景象尽收眼底。
此番本是出城巡查河堤工程,恰巧撞上这场送匾仪仗。
昨日梅鹤时以佛前誓约为由,直言回绝联姻的话语犹在耳畔,太子眼底寒意渐浓。
“孤记得,叶知节次子与梅鹤时相交多年,情谊深厚?”
喜禄垂首:“回殿下,确是如此,二人素来交好。”
太子屈指轻点膝头,一石三鸟的谋算浮上心头
仪仗行至街角书肆,伙计望见官府队伍,当即扯开嗓子吆喝:“梅解元乡试文章已刻印成册!新鲜出炉的墨册,诸位速速来购!”
书肆门前瞬间围满人群,文人书生挤在最前头,有人抢到一册便迫不及待翻阅品读。
“这数篇策论根基扎实,夺解元当之无愧。”
“先前在贡院门外读过他的墨卷,当时读得囫囵吞枣,今日细品,方知文中字字千钧。”
“他的童试文章也曾刻印流传,我当年便买来研读。如今看来,此人步步稳扎稳打,无半分侥幸。”
街边此起彼伏的夸赞顺着长风飘入轿中,梅鹤时挑起半幅车帘,望向书肆前人头攒动的盛景,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寒窗苦读终有回响,笔下文字能够启迪旁人,这便是读书真正的意义。
仪仗继续前行,途经城西窄巷时,梅鹤时瞥见人群中两道熟悉身影。
身形瘦削的妇人怀中抱着三四岁的女童,肩头挎一只蓝布包袱,面色红润,早已不见昔日满身伤痕。
四目相对,妇人眼中泛起水光,对着轿辇深深福了一礼。
浩荡仪仗缓缓穿街而过,妇人驻足目送轿辇远去,随即揽着女儿朝城门走去,单薄身影隐入往来人潮。
如今她手中有银钱傍身,身边有女儿相伴,往后自可安稳度日。
官轿驶出应天城门,踏上宽阔官道,一路朝南而行。
车帘外,秋日暖阳澄澈透亮,田间连片稻谷随风起伏,翻涌层层金浪。
道旁白杨分列两侧,清风拂过枝叶,簌簌声响连绵不绝。
梅鹤时侧身倚靠车壁,轻轻合上双目。
故土尚在百里之外,一别奔波多日,如今终是归期将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075
仪仗一路锣鼓喧天, 喜乐声声不绝,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彩亭托着御赐匾额,艳红绸带顺着秋风肆意舒展, 整支队伍浩浩荡荡,沿官道向南而行。
田埂上嬉闹的孩童追着仪仗跑出去老远,直到被家中大人厉声喝止, 才恋恋不舍停下脚步。
两日舟车劳顿, 仪仗终于踏入清河县地界。
冯思源于城门外与梅鹤时作别。
他坐上租来的牛车, 胸前包袱揣着赤金头面, 抬手朝轿中拱手:“梅贤弟, 我先归家去了。待你安顿妥当,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梅鹤时自轿中探出半身,郑重回礼:“冯兄慢走,路途当心。”
冯思源扬鞭催动牛车, 拐入岔道, 隐入路旁层层树影之中。
仪仗队伍顺着主路继续前行,往太平村而去。
沿途田野间, 农夫们正弯腰收割稻谷。
秋日暖阳铺满连片稻田,沉甸甸的金黄稻穗垂落肩头,镰刀划过稻秆的沙沙声响此起彼伏。
一黑脸汉子直起身擦去额间热汗,忽闻远处传来隆隆声响, 当即抬手搭在眉骨, 眯眼望向村道尽头:“何处来的这般热闹锣鼓?”
身侧妇人拍落掌心稻屑:“听声响像是官府仪仗,莫不是有贵人途经?”
话音未落, 一个半大少年从田埂狂奔而来,高声喊道:“是梅家时哥儿回来了!”
田间瞬间炸开了锅。
昨日差爷来太平村报喜,梅家时哥儿高中举人, 更是拔得头筹,夺得解元。
此事早传遍十里八乡,登门道贺的乡邻络绎不绝,人人都想沾一沾这份难得的文运喜气。
“咱们清河县百年难出十五岁的解元,这孩子当真天资卓绝!”
“梅家如今一门出了解元与秀才,往后几代都要兴旺。”
黑脸汉子将镰刀往肩头一扛,大步朝村道走去:“走,咱们都去瞧瞧热闹!”
周遭农人纷纷放下手中农活,紧随其后。
不少人还顺手牵上自家儿女,唯恐错过这场百年难遇的盛事。
仪仗行至村口老槐树下,树下玩泥巴的孩童最先察觉。
扎着冲天辫的男童一眼望见彩亭翻飞的红绸,当即扔掉手里泥团,拍手蹦跳呼喊:“时哥儿回来了!时哥儿回来了!”
其余孩童跟着叫嚷,一窝蜂跟在仪仗身后奔跑。
清脆笑闹混着震天锣鼓,喧闹无比。
老槐树下纳鞋底的几名妇人齐齐停了手中针线,望着鎏金仪仗与乌木官轿缓缓经过。
有人低声叹道:“梅家这下是真要飞黄腾达了。”
其余妇人皆默然不语,指尖捻动针线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酸涩。
这般出众的孩子,偏偏不是自家儿孙
仪仗顺着村道一路行至村尾梅家院门前,方才缓缓停驻。
梅老太正坐于豆腐摊旁,同云泠一边剥豆荚,一边闲话家常。
远处锣鼓声由远及近传入耳中,她手中豆荚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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