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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70-75(第5/17页)
终究难成大事。
二人对峙之际,前去捉拿招财的衙役独自折返归来。
孙怀瑾见他孤身一人,眉头紧蹙:“人证何在?”
衙役拱手禀报:“回大人,孙招财七日前醉酒失足,落水身亡了。”
李仁从地上弹起来,指着梅鹤时尖声道:“定是梅鹤时杀人灭口!他因孙招财在他饭食中投药怀恨在心,便暗中下手害死对方!”
梅鹤时侧目而视:“李兄此言纯属无稽之谈。”
他转向孙怀瑾,深深一揖:“自八月初二至今,学生唯有初四清晨前往医馆查验饭食,其余时日从未独自外出。”
“每一次出门皆有友人相伴,行踪全部有据可查,大人尽可派人走访核实。”
“况且孙招财溺亡那日,学生正身处贡院参与考试,监考官、同场考生皆可为我作证,我又如何抽身行凶?”
一旁衙役适时补充:“小人走访了孙家邻里,孙招财素来嗜酒成性,醉酒后时常打骂妻小。”
“出事当日,街坊亲眼见他在酒馆痛饮至暮色沉沉,出门时已是步履踉跄,醉得不省人事。”
“客栈掌柜迟迟不见他上工,派人前去孙家寻人,才在城西河道寻获他的尸身。”
“那一段河岸无灯火,往年常有醉汉失足落水,并非罕见之事。”
孙怀瑾负手而立,神色冷肃:“孙招财的死因暂且不论,梅鹤时的行踪本官自会派人一一核查。”
他冷眼看向李仁:“你既已认罪,污蔑廪生、投毒害人、收买科场官吏、蓄意破坏抡才大典,数罪叠加,罪责深重”
“大人且慢!” 李仁慌忙出声打断,双膝往前挪动数步,“草民尚有隐情禀报!”
孙怀瑾面色冷沉:“讲。”
李仁咽了口唾沫,喉头发紧:“从头到尾的计策,并非草民所想。”
“那日草民出门采买吃食,一名乞丐塞给我一张字条,问我是否想毁掉梅鹤时的乡试前程。”
“起初我只当是旁人恶作剧,未曾放在心上,可没过几日,又收到第二张字条,上面写满了加害梅鹤时的全套法子。”
“我本不愿走到这一步,是那幕后之人步步引诱,才令我铸成大错。”
“那两张字条如今还藏在我卧房包袱之中,大人可派人前去李府搜查,还望大人念我主动认罪,从轻发落。”
孙怀瑾并未应允,只吩咐衙役:“速去李府搜查取证。”
衙役快马往返,带回一张皱巴巴的草纸:“大人,包袱内仅寻得这一张字条,并无其余纸张。”
孙怀瑾展开草纸,纸上字迹潦草,条理却极为清晰,一桩桩算计安排写得详尽周全。
草纸背面,以朱砂写下五个扭曲大字,满是刻骨恨意——
“梅鹤时去死!”
孙怀瑾将草纸掷到李仁面前,李仁俯身拾起,目光扫过纸面,面色大变,满眼难以置信:“怎么会只有这一张?我明明记得”
话音未落,前去核查银票的衙役也赶回大堂,捧着钱庄存档簿上前禀报。
“大人,富贵钱庄账目已查清。孙招财手中的银票,皆是七月初三由李仁本人持专属印章、凭证亲自支取。”
李仁霍然抬首,满面惊骇:“绝无可能!我从未踏足富贵钱庄,更不曾支取银票!”
孙怀瑾翻看手中存档记录,支取日期、银两数目、签名印章一一对应,分毫不差。
他放下簿册,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李仁:“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李仁瘫软在地,脑中一片混乱,口中兀自喃喃自语:“不可能,银两明明是那人给我的,我从未去钱庄兑银”
李必先缩在角落,脑中念头飞转。
李仁家中虽小有薄产,却断然拿不出数千两白银用作打点。
他刚想开口澄清,转念又将话咽了回去。
受人晚辈胁迫行贿,与主动贪财行贿,二者罪责轻重天差地别。
李必先眼珠一转,忽然伏地痛哭,声泪俱下:“大人饶命!全是李仁这畜生以自戕相逼,扬言若我不肯相助,便要屠戮我全家老小,下官实在是被逼无奈,才被迫依从!”
李仁未料到李必先竟将所有罪责尽数推给自己,惊怒交加之下飞身扑上前,死死掐住李必先脖颈,面目狰狞嘶吼:“老匹夫,我今日便杀了你!”
李必先被他掐得面色发紫,双脚不停蹬踏,喉咙里发出断续嗬嗬之声。
两侧衙役一拥而上,费尽力气才将二人分开。
李仁被按在地上,犹自挣扎嘶吼:“若不是你贪图重金,又怎会答应与我同流合污?如今想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做梦!”
孙怀瑾冷眼旁观二人互相攀咬,沉肃语声响彻大堂:“科场大案动摇国本,绝无轻饶之理。本官会将所有人证、物证、完整口供整理成册,一并递入宫中,交由陛下圣裁定夺。”
李仁脑中轰然一响,面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挣开衙役束缚,膝行到梅鹤时身前,死死攥住对方月白衣摆,哀声乞求:“梅贤弟,我已知错,真心悔过,求你高抬贵手,饶恕我这一回吧!”
梅鹤时叹息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李仁还想再求,孙怀瑾抬手一挥,衙役立刻上前,将所有涉案之人拖拽下去。
“大人饶命啊!”
“下官知错了!”
此起彼伏的哭喊求饶声沿着狭长走廊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秋风之中,外帘区域重归寂静。
梅鹤时收回视线,转身面向孙怀瑾,深深躬身一揖:“多谢大人为学生主持公道。”
孙怀瑾抬手虚扶,神色缓和几分:“此乃本官分内职责。贡院闹出这般大案,本该是我多谢你配合查清始末,而非你来道谢。”
话音稍顿,他面上又添几分无奈:“只是你的原卷遭人篡改,弥封私自拆启,依照我朝科考规制,已无法送入正常阅卷流程。此番乡试,你恐怕”
梅鹤时眉心微蹙,再度拱手恳请:“大人,三场考题与所作文章,学生每一字皆铭记于心。二十一道考题的文稿,学生可当堂完整默写。恳请大人通融,容学生再争一次应试机会。”
经此多番试探,梅鹤时心中笃定,暗中指点操控李仁之人,十有八.九便是陈耀文。
天道当真偏爱陈耀文,明明德不配位,却给予他逆天气运,屡次护他逢凶化吉,绝境脱身。
即便遭遇割喉断肢的致命重创,亦能为人所救,苟活于世。
既然天道一味偏袒奸邪,那梅鹤时便亲手打破这失衡棋局,碾碎陈耀文身上的气运。
再过三年,他年满十八。
虽说学识阅历可随岁月沉淀,可世事变幻莫测,夜长梦多,他实在耗不起。
他必须尽早跻身朝堂,步步登高。
唯有身居高位,方能执掌权柄,搅动大庆朝格局,扭转这黑白颠倒,有失公允的世道。
孙怀瑾闻言一怔,满眼诧异:“三场万余字文稿,你竟全部记得?”
“一字不差。”梅鹤时语气笃定,“学生自幼记性尚可,每场作文皆反复推敲字句,每一篇文章早已烂熟于心。若大人肯通融,学生现下便可提笔默写。”
孙怀瑾与周副主考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难以置信。
三场连考九日,二十一道考题,八股、诏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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