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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85-90(第7/17页)
水,为来年春耕固本。”
“其三,倘若粮银不足,自江南、湖广富庶之地采买粮食,走水路直运灾区,削减陆路转运损耗。”
“三策并举,各司其职,足以支撑旱情最严峻的三四月。”
景泰帝沉默片刻,忽而拊掌:“好一个三道并行!”
他环视满堂,目光落回梅鹤时身上:“原本恩荣宴结束后方授官职,如今时机正好——”
“梅鹤时听封。”
梅鹤时屈膝跪地。
“朕授你翰林院侍讲学士,加御前行走衔,日后可常伴御前,以备咨询。”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依本朝规制,状元初授从六品翰林院修撰。
翰林院侍讲学士乃是从五品,自大庆开国以来,从未有新科进士甫一登科便获此品级。
首席读卷官宋元朗当即出列,躬身劝谏:“陛下,旧例在前,这般破格擢升恐难服众,还望陛下三思。”
“宋大人所言有理,贸然打破规制,日后恐滋生争端,请陛下审慎决断。”
“官职品级是朝廷纲纪,一旦破例,往后天下寒门皆望破格,朝堂用人尺度何在?”
景泰帝却道:“宋爱卿有所不知,朕并非无端破格。”
“景泰十年,梅鹤时进献河堤加固方略,保全淮安府免遭水患侵袭。”
“景泰十四年,又于宁波府献策,治理积涝、遏制时疫。”
“数桩实绩在前,授他五品官职有何不妥?”
更何况这数年间,暗卫陆续呈报梅鹤时撰文、与人论辩时谈及的诸多治世见解,景泰帝择取推行,皆收效显著。
将此人置于眼皮底下,正好瞧一瞧,此子究竟还有多少济世良策,如何如静渊住持所言,护大庆国祚安稳绵长。
倘若日后难以胜任其职,届时再行降黜便是。
宋元朗豁然醒悟,竟忘了这两桩功绩。
既有利济一方的实绩支撑,五品授官确实无可指摘,当即躬身退回席位,不再劝谏。
先前附议的几名官员互相交换眼神,虽仍有不甘,却又寻不出辩驳之词,只得垂首退回。
刚坐定,人群之中一名进士按捺不住激动,起身高声拱手:“微臣正是宁波府人士,当年飓风过境,海水倒灌,城中疫疾横行,我家中七口三人染病。”
“彼时听闻一位游学士子献策治水配药,保全全城百姓。微臣多方寻访,始终不知姓名,今日方知便是梅状元。”
话音落罢,他朝着梅鹤时深深一揖,满含感激:“若无梅状元良策,宁波不知平添多少亡魂,王某阖家亦难保全。”
“今日王某在此,代同乡百姓谢过梅状元!”
梅鹤时微微侧身还礼:“苍生罹难,但凡力所能及,自当尽力,王兄不必言谢。”
堂中进士见状,看向梅鹤时的目光更多几分敬重,低声议论不绝。
“尚未登科便心系百姓,四处救民于水火,实在难得。”
“寻常读书人只求金榜题名,梅状元早已心怀万民,胸襟远非常人可比。”
冯思源面露喜色,心中油然而生与有荣焉之感。
陆启明却默然垂首,神色晦暗不明。
景泰帝含笑望向众人,再度出声:“梅爱卿乃是大庆开国首位六元状元,又屡为朝廷立下实绩。”
“另赐状元府一座,御笔亲题‘六元及第’匾额。待择定吉日,朕遣禁军护送爱卿携匾额衣锦还乡,于故里修建状元牌坊,彰显声名。”
陆启明霍然抬首,难掩错愕,手肘不慎撞翻案上酒盏。
清酒倾洒,浸湿衣襟,他却浑然不觉,死死盯着堂中长身而立的梅鹤时。
此人初入朝堂便授五品官职,而自己前路漫漫,不知还要辗转多久,方能与之比肩。
满堂众人亦倒抽冷气。
“陛下这般赏赐,未免太过厚重。”
“于地方治水防疫、屡献良策,又是开国首位六元状元,这般恩赏,本就当之无愧。”
先前出言之人一怔,顿时哑口无言,再难辩驳半句。
滔天圣恩落于身前,梅鹤时似有片刻怔忪。
侍立一侧的福全轻声提醒:“梅大人,还不速速谢恩。”
梅鹤时恍然回神,伏身叩首,清朗嗓音响彻大堂:“陛下体恤苍生,破格擢拔,微臣定鞠躬尽瘁,恪尽职守,不负圣恩,不负社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088
授官余音在礼部大堂缭绕, 久久未散。
梅鹤时退回席位,安坐案前,任由满堂或艳羡或嫉恨的目光落在身上。
景泰帝随即传旨, 擢升榜眼沈恪、探花陆启明为翰林院七品编修。
沈恪出列跪拜,神色恭谨,无半分郁结不平:“微臣叩谢陛下隆恩。”
他心知肚明, 自己无实干政绩傍身, 亦无六元及第的旷世殊荣, 陛下本就无破格擢升的道理。
此番得七品编修, 已是合于礼制的最优任用。
反观陆启明, 面色明显紧绷了几分,心底妒意翻涌,不甘如同藤蔓缠缚胸腔。
他陆氏嫡长孙,姑母乃当朝国母, 表兄是东宫储君, 祖父更是权倾朝野的首辅,身世显赫, 贵不可言。
可陛下却越过他这个皇亲世胄,将五品侍讲学士的清贵官职赐予出身寒门的梅鹤时。
这一纸任命,无异于将他的颜面踩于脚下。
陆启明自斟一盏烈酒,仰头倾尽。
清冽酒液灼烧喉间, 胸中郁气却半分未消。
他垂落眼帘, 借酒盏遮掩唇边冷意。
陛下此举,无非是扶植寒门新贵, 制衡世家势力。
梅鹤时不过是借着帝王偏爱乘风而起,待他日皇位更迭,新君登基, 没了天子庇护,又能剩下几分风光?
心念未落,一道冷冽目光落在他身上。
陆启明下意识抬眼,正对上太子锐利的眼。
那双眼底藏着警告,令他浑身一凛,慌忙端正坐姿,再不敢流露出半分情绪
日至午时,礼部钟鼓长鸣,喧嚣落幕,恩荣宴正式散席。
新科进士鱼贯而出,三两结伴离去。
梅鹤时刚踏出门槛,便被一众同年簇拥围拢,纷纷拱手道贺,语声热忱。
“恭喜梅大人荣升五品,年少得志,前程无量!”
“梅大人先前深耕乡野,利济百姓,此番得陛下重用,实乃实至名归,我等由衷敬服!”
梅鹤时语态谦和:“诸位过誉,梅某不过侥幸得陛下垂青,日后同立朝堂,共辅社稷,还需互相扶持。”
有进士好奇追问:“梅大人,您方才那幅放榜图气韵超然,笔法精妙,不知师承哪位名家?”
梅鹤时微一抿唇:“梅某未曾拜师学画,不过平日阅览山水笔墨,暗自揣摩,随性练就罢了。”
一众进士无不惊叹咋舌:“无师自通便有这般造诣,当真天赋卓绝,令人叹服。”
人群末尾,冯思源双臂抱胸,望着被众人簇拥的好友,唇角微微上扬。
观望间,一名胥吏踱步至身旁。
那人望着梅鹤时的方向,长吁短叹:“官场升迁从无易事,老夫在礼部蹉跎数十载,从九品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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