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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105-110(第8/15页)
顿:“皇兄。”
十皇子毫无回应。
成王抿唇,再度轻唤:“皇兄。”
良久,十皇子才转动眼珠,眼底覆着一层阴翳,嗓音沙哑干涩:“你如今已是当朝王爷,位高权重,实在担不起你这一声皇兄。”
成王蹲下身,神色赤诚:“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的兄长。当年若无皇兄与母妃照拂庇护,我早已殒命,何来今日光景。”
十皇子闭上双眼:“可是今日行刑?”
成王迟疑一瞬:“是。”
十皇子肩头一颤,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滚落。
纵使当初逼宫,外祖父曾欲取他性命,可那终究是疼惜他多年的至亲。
还有那些相伴数年的钱氏族亲,今日过后,将尽数消弭。
叫他如何不痛彻心扉?
成王垂下眼帘,语气温和:“弟弟已安排妥当,自有人一路照拂那些流放的族人。”
十皇子睁开眼,胡乱抹去泪痕:“多谢。”
成王摇头:“你我手足兄弟,无需言谢。”
这时,管家在门外小心翼翼探头出声:“殿下,浴水已然备好。”
十皇子撑着桌腿起身,身形虚晃两下,方才勉强站稳:“伺候本殿下沐浴更衣。”
丫鬟鱼贯而入,为他褪去里衣,搀扶着入浴净身。
半个时辰后,十皇子换上一身整洁衣袍,端坐桌前,面前摆着几样清淡小菜与一碗米粥。
进食中途,他问:“梅鹤时如今可是风光无限?”
成王如实答道:“父皇赐他御前听政与专折奏事之权,昨日又献策改革兵号,今日一早便动身前往三大营,主持试行事宜。”
十皇子蹙眉:“何为兵号?”
成王便将梅鹤时在御书房提议,以专属腰牌替代军籍名册的新政,简略解释了一遍。
十皇子听罢,连连冷笑:“所以,他是踩着我外祖一族的尸骨步步高升?”
若非梅鹤时提倡新法,工部不会查出贪墨公银,军器一事不会败露,外祖父也不会被秘密召入京中,盘踞百年的钱氏更不会一朝倾覆。
“皇兄可是怪罪梅大人当日所为?”
十皇子不假思索:“当然!”
梅鹤时害他至此,他恨不能将其剥皮拆骨!
成王为他舀一碗热汤,温声道:“皇兄若信我,此事便交由我处置。他让皇兄受尽屈辱,弟弟必让他加倍偿还。”
十皇子抬眼望向眼前之人。
成王笑容温顺依旧,眼神一如既往充满崇敬,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需要自己庇护的幼弟。
十皇子沉默良久,喉间挤出一字:“好。”-
车马疾驰一个半时辰,官道尽头,五军营的轮廓渐渐浮现,隐约可闻此起彼伏的呼喝声。
梅鹤时掀帘下车,数名身披甲胄的中年男子迎上前来。
为首之人浓眉阔口,身形魁梧,抱拳行礼:“五军营坐营官陈鲁,奉武安侯军令,配合梅大人推行兵号改制事宜。”
梅鹤时回礼:“梅某初入军营,不熟军中规制,还要仰仗坐营大人多多提点。”
陈鲁连称不敢,侧身引路:“末将已为几位大人备好营帐,请诸位随我前来。”
一行人踏入营门,偌大校场上,乌泱泱一片兵丁正列阵操练。
长枪列阵,盾牌相撞,队列变换间,靴底踏地之声宛若滚雷轰鸣。
日头炙烤着将士黝黑的面庞,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入脚下尘土。
有兵丁趁着队列转向的间隙,悄悄窥探来人,见是文官模样,顿时没了兴致。
“又是京中来的文官。”一名方脸兵丁低声嘟囔,“瞧着弱不禁风,来咱们这里能做什么实事。”
“听闻是来推行什么新兵制的。”身旁同伴抬手肘撞他一下,“今早刘把总提过一嘴,朝廷要废掉沿用多年的军籍名册,改为专属编号。”
“废了军籍名册?那咱们这些世代从军的军户,岂不是断了根?”
“谁晓得朝廷打的什么盘算。”
队列前方传来一声低喝,身着把牌服饰的军官快步走来。
一众兵丁齐齐躬身:“张把牌。”
张把牌浓眉倒竖:“操练之时,何故私语懈怠?”
“回把牌,一□□练刚毕,正等待下一步口令。”方脸兵丁凑上前,好奇打探,“听闻朝廷要废掉咱们的军籍名册,此事当真?”
张把牌并未否认,只含糊其辞:“确实要改制,换新编号统管军籍。具体规制如何,利弊几何,我也尚未摸清。”
“好好的名册不用,换编号是要作甚?”
“规矩改来改去,不知又要闹出什么变数。”
张把牌摆了摆手:“莫要胡乱揣测,专心操练便是。该知晓的规制,迟早会公之于众。”
说罢转身离去,留下一众兵丁满心惶惶。
走出十余步,张把牌踹飞脚边碎石,低声骂了句脏话。
恰逢王把牌从侧边营帐夹道走出,二人目光相接,默契行至僻静无人处。
张把牌满面焦躁:“看来朝廷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他们这些年全靠名册上的花头捞些好处,虽与钱氏相比仅是九牛一毛,却也能添田置产,衣食无忧。
新兵制一旦推行,他们的门路便要彻底断了。
王把牌抚着颌下短须,冷笑出声:“慌什么?如今不过是试点试行,只要咱们暗中煽动,让军中将士群起抵制,朝廷顾忌军心民意,断然不敢强行推行。”
张把牌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
王把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不屑:“张兄不必小题大做,自乱阵脚。那梅鹤时不过一个毛头小子,外头那些人将他传得神乎其神,可依我看,他那些所谓的治国良策未必是真,多半是沽名钓誉罢了。”
“王老弟所言极是!”张把牌抚掌附和,“靠着阿谀奉承得来的功名,哪里比得上咱们真刀真枪拼来的功绩。”
“公子,请用茶。”
梅鹤时端起茶盏浅呷一口,忽而抿唇轻笑。
云笺搁下手中茶壶,投以疑惑目光:“公子因何发笑?”
“无事。”梅鹤时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将账册取来。”
云笺依言照办,而后去一旁收拾床铺-
翌日,各营把牌接到统领五军营的提督武臣——武安侯命令,向麾下兵丁传达兵号改制事宜。
张把牌负手立在队列前方,粗声道:“朝廷颁下新规,推行兵号改制,旧日军籍名册即刻搁置作废。”
“往后军中每名士卒皆配发专属腰牌,牌刻独有兵号,以此辨识身份,支取粮饷。”
话音刚落,立刻响起抗议之声。
“好好的名册用了百年,非要胡乱折腾改制!改这劳什子编号有何用处?”
张把牌摊手:“上头的政令,我等只能遵从。”
“不过我老张是个粗人,旧名册记载世代军籍与履历根基,一旦废除,改用新号,咱们的根就没了。”
“日后若是负伤、残疾或战死沙场,名册无名,朝廷不认,又该向何人讨要抚恤粮饷?”
这番话如同热油泼入冷水,麾下兵丁瞬间炸开了锅。
“那岂不是白白卖命,一无所得?”
“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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