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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125-130(第14/14页)
人人身着崭新锦袍,肃穆而端庄。
景泰帝高居御座,陆皇后侧坐伴驾,太子与一众宗室王公分列两侧,百官依次入席。
礼乐奏响,鸿胪寺官员高声唱礼。
三百耆老起身,面朝御座行三拜九叩大礼,恭贺圣寿。
景泰帝含笑受礼,示意众人平身落座。
宴席正式开始,宫人鱼贯穿梭,源源不断将珍馐佳肴送上长案。
一众老翁双手捧起酒盏,小心翼翼浅酌细品,偶尔低声交谈,面上皆是拘谨又欣喜的神色。
景泰帝居高临下俯瞰满场白发,心中甚是满意。
这般盛大宴席足以昭示天下,他龙体康健,万寿无疆,更可震慑心怀异志之人,稳固社稷根基。
宴席过半,气氛正酣之际,席间一名老翁忽然捂住胸口,直直栽倒在地。
“咣当”一声脆响,老翁身前的酒盏被顺势带翻,琥珀色御酒泼洒一地。
同席老翁大惊失色,慌忙起身:“王老根!王老根你怎么了?!”
“来人!快来人!有人晕倒了!”
喧闹宴席霎时安静下来。
景泰帝蹙眉:“去瞧瞧怎么回事。”
福全应声,遣人上前探查。
一名内侍拨开围拢的人群,见老翁面色青白,心头一沉,俯身一探鼻息,面色骤变,连滚带爬奔回御座前:“陛下,他、他死了!”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好好的人,怎会突然暴毙?”
“莫非是御膳有问题?”
“那可是御膳房精心烹制的御膳,怎会有问题?”
纷乱之际,一名白发老翁颤巍巍起身,双目含泪,跪地叩首:“陛下,草民有话要说!”
景泰帝面色铁青,强压怒意道:“直言无妨。”
老翁伏跪于地,字字泣血:“草民与逝者王老根皆是自河南府千里跋涉而来,一路日夜兼程,每日休憩不足两个时辰,车马颠簸,风餐露宿,险些熬断筋骨。”
“每每抵达驿站,连一口热饭热汤都不曾有,仅有冷粥残羹与干硬面饼充饥。”
“驿站里的官爷还出言威胁,严禁我等在陛下面前吐露怨言,否则便要我等吃不了兜着走。”
“王老根原本身子硬朗,年过六旬,尚能耕田狩猎,劳作度日,皆是这一路苛待,才害他丧了命!”
景泰帝瞧着王老根的尸身,只觉晦气至极,面色阴沉如水:“太子,朕将千叟宴全权交由你来督办,你便是这般替朕办事的?”
太子心知大祸临头,暗骂底下官吏贪心不足,胆大妄为,竟敢在万寿大典、千叟宴这般紧要关头克扣驿站钱粮,苛待耆老,以致闹出人命,牵连自身。
可他不敢辩解辩驳,撩袍跪地,惶恐请罪:“儿臣督办不力,御下无方,酿成大祸,请父皇降罚!”
景泰帝持续多日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抄起玉盏狠狠掷出。
玉盏正中太子额角,鲜血混着酒液蜿蜒淌下,浸染杏黄朝服。
太子不敢躲闪,再度叩首:“儿臣知罪,任凭父皇责罚。”
景泰帝搭在御案的手掌微微颤抖,盛怒之下喝令:“太子督办不力,御下不严,即日起禁足东宫,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东宫!”
陆皇后面色微变:“陛下,今日乃是千叟佳宴,太子亦是一时失察,并非有意为之,还望陛下宽宥从轻,莫要”
景泰帝冷眼瞥去:“后宫不得干政。”
陆皇后袖中手指攥紧,面上依旧柔顺:“臣妾谨记圣训,不敢妄言。”
景泰帝冷哼一声,不顾王公百官在场,当众拂袖而去。
太和殿一片鸦雀无声,百官噤若寒蝉,老翁更是战战兢兢,伏身不敢抬头。
陆皇后勉强扯出一抹得体笑容,好言安抚:“诸位耆老受惊了,今日之事乃是意外,本宫已命人彻查,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一众老翁惶恐难安,勉强坐回案前,哪还有半分用膳的心思。
不多时,千叟宴仓促落幕。
百官退出宫门,人人面色凝重,低声议论不休
坤宁宫内,瓷器碎裂的脆响声声不绝。
陆皇后抄起案上茶具,狠狠砸向地面,又抓起景泰帝赏赐的琉璃镜掷出。
镜面撞上门框,晶莹飞溅一地。
宫人跪地伏身,大气不敢出。
发髻花白的老嬷嬷侍立一旁,待陆皇后一通发泄,方才上前替她顺气:“娘娘息怒,仔细伤了凤体。”
陆皇后面色阴沉,死死抓住老嬷嬷的手,指甲深陷皮肉:“奶娘,本宫好恨呐!”
“本宫数十年如一日,为他打理六宫,抚育子嗣,他却丝毫不念夫妻情分,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公然折辱本宫!”
老嬷嬷眼中含泪,满是疼惜:“老奴知晓娘娘受委屈了,可如今太子殿下被禁足,越是这种时候,娘娘越要撑住局面,万万不可自乱阵脚。”
陆皇后闭了闭眼,深吸数口气,扶着桌沿落座。
她撑住额角,喃喃自语:“奶娘所言极是,本宫数十年都忍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老嬷嬷心下稍安,命人取来新茶具,斟满温水,递至她手中。
陆皇后小口啜饮,瞧着水面浮沉的茶叶,眼底戾气渐渐沉淀,只剩一片寒凉。
她挥退所有宫人,只留心腹宫女翠茵:“即刻给父亲传话,务必稳住朝局,切勿因太子禁足一事动摇人心,损毁东宫威信。”
言罢,她招手令翠茵附耳上前,低声耳语数句。
翠茵越听越是心惊,睁大双眼,满面惶恐:“娘娘,此法太过冒险,一旦被陛下察觉”
话未说完,陆皇后扬手扇在她面颊上。
“啪”一声脆响,翠茵左颊迅速红肿高起,唇角渗出血迹。
老嬷嬷厉声呵斥:“娘娘金口玉言,岂容你这贱婢妄加置喙?”
翠茵捂着火辣辣的面颊,慌忙跪地磕头:“奴婢妄言犯上,求娘娘恕罪!”
陆皇后拂袖,翠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出殿外。
殿门合拢,殿内只余陆皇后与老嬷嬷二人。
陆皇后缓缓站起身,行至窗前。
昏黄宫灯透过琉璃窗格洒落,在她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陛下啊陛下,是您先薄情寡义,对臣妾不仁,便休怪臣妾不义。
至于文渊伯身边那个小崽子
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臣妾会让他给您陪葬。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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