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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130-134(第10/11页)
公子静心调养,身子一年胜过一年,近两年再无旧疾复发。太医说是心境开阔,俗世无扰的缘故。”
“前阵子陆氏倾覆,二公子与二夫人和离。那位倒也爽快,签了和离书便带着嫁妆回了祖籍。”
“如今二公子一心教书育人,教养鸢小姐。虽无缘仕途,却名扬顺天,人人皆尊称一句叶先生哩!”
梅鹤时对刘叔所言了如指掌,却乐得配合,不时应和两句。
说话间,二人抵达暖阁。
刘叔尚未进门,便高声吆喝:“二公子,您快瞧谁来了!”
暖阁内,叶立轩端坐窗前,怀中抱着刚满三岁的鸢姐儿,正教她念《三字经》。
鸢姐儿生得玉雪可爱,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又大又亮,肉乎乎的小手攥着书页边角,奶声奶气跟着念:“玉不琢,不成器”
夕阳穿透琉璃窗,为父女二人镀上一层金光。
七年光阴,叶立轩清瘦些许,面色却比往年红润。
他闻声抬首,一眼瞧见廊下之人,石青锦袍衬得身姿挺拔,眉目清隽如故。
梅鹤时唇角轻扬:“叶兄,我来赴约了。”
叶立轩怔住,恍惚间梦回景泰十六年。
那年殿试落幕,分别在即,惟英许诺他日归来,必登门抵足长谈。
梅鹤时踏入暖阁,温声致歉:“叶兄莫怪,我来迟了。”
叶立轩下颌轻颤,半晌才从喉间挤出一句:“不迟,来了便好。”
笑意漫上眉眼,梅鹤时阔步上前,展臂揽住叶立轩肩头。
叶立轩毫不犹豫,抬手回抱。
门外,刘叔别过脸,拭去眼角热泪。
这些年,二公子看似恬淡度日,每日除了教书,便是读书作画。
唯有在他跟前伺候的方才知晓,二公子笑容不复往日明快,时常对着书卷画作出神,忽而轻笑,转瞬又化作沉郁。
一别七载,故人终归
又过半月,东宫余孽与陆氏党羽皆已审讯定罪,十之八.九判以极刑。
此后数日,菜市口的血几乎从未干过,浓重血腥味弥漫长街。
百姓途经此处,皆绕道疾行,不敢侧目。
与此同时,赵端霁下旨,晋建极殿大学士为中极殿大学士,执掌内阁,位居首辅。
叶知节升任建极殿大学士,梅鹤时授东阁大学士,其余空缺官位皆择优补全。
圣旨刚下,便有御史劝谏:“梅大人年岁尚轻,阅历浅薄,难当东阁大学士重任,恳请殿下收回成命。”
赵端霁语声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忠勇在心,不在年岁。当年乱局之中,梅家舍身护我,忠义无双,文渊伯亦有定乱安朝之功。”
“论心性胆识,忠君报国,远胜诸多尸位素餐,庸碌无为的老臣。”
朝中好些官员闻言,自觉被折辱,羞愤欲死,却无人敢辩驳。
同时也意识到,这位皇孙杀伐果决,绝非轻易拿捏之人。
赵端霁扫视阶下:“诸位可有异议?”
短暂死寂后,百官齐齐躬身:“殿下英明,臣等无异议。”
退朝后,赵端霁回到御书房。
用过早膳,正欲处理政务,内侍入内禀报:“殿下,陛下醒了,闹着要见您。”
赵端霁默然片刻,起身往乾清宫而去。
步入乾清宫内殿,浓重药味扑面而来。
龙榻上,景泰帝瘫卧如泥,左臂蜷在胸前,五指痉挛扭曲。
面皮青白松弛,唇角歪斜,涎水顺着下颌滑落,浸湿大片枕巾。
他身躯不时抽搐颤动,喉间溢出浑浊含糊的嗬嗬声响,似哭似笑,状若癫狂。
瞥见赵端霁与他、与梓童如出一辙的眉眼轮廓,景泰帝浑浊双眼骤然亮起,面上挤出扭曲笑容,啊啊嘶鸣不止。
太好了!
他日归落九泉,终有颜面再见梓童!
赵端霁立在龙榻三步之外,居高临下俯视景泰帝狼狈不堪的模样:“若非二叔曾受你知遇之恩,你早已葬身陵寝,而非在此苟延残喘。”
景泰帝闻言一怔,二叔?
他想起内侍先前所言,这孩子流落民间,多年以来承蒙梅家养育庇护。
他口中的二叔,便是梅爱卿。
景泰帝神色急切,不停啊啊叫唤,眼神拼命示意,他要见梅爱卿。
纵使太医断言他药石无医,回天乏术,可只要梅爱卿出手,他便能痊愈如初。
他不要做动弹不得的废人,他要重掌皇权,要长生不老,永守万里江山!
赵端霁当然知晓景泰帝的心思,眼底掠过一抹讥诮。
二叔何等风骨,岂容眼前之人污了眼?
赵端霁冷声道:“你可知,当年阿兄为护我突围,惨死禁军刀下?”
景泰帝面色僵住。
“你可知,阿爹临终遗言,若有来生,不愿再与你为父子?”
景泰帝嘴唇哆嗦,拼命摇头嘶吼。
不可能!
老大最是纯孝,断不会如此绝情!
“你可知,阿奶早在多年前,便已厌弃了您?”
赵端霁每落一字,景泰帝面色便惨白一分。
他眼底燃起滔天怒火,喉咙里发出嘶吼,满是怨毒与不甘。
简直荒谬!
他与梓童伉俪情深,梓童绝无可能厌他!
赵端霁面露嘲弄之色:“当年你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若非许诺一生不纳二色,曾外祖怎会应允阿奶嫁你?”
“阿奶身怀六甲之时,你却接连纳下一人又一人。”
“阿奶那般刚烈的性子,你凭什么以为,她还会要你这背弃誓约的负心之人?”
“若非顾念阿爹与曾外祖一家,她必然早已弃你而去。”
景泰帝面色紫涨,浑身抖个不停,涎水涔涔下坠,喉中溢出含混的嘶吼。
“莫要以稳固朝局为借口,自欺欺人。”赵端霁眼底嘲弄更甚,“身为天子,若需靠后宫笼络人心方能坐稳江山,终究是无能庸主,一介废物。”
景泰帝张口啊啊狂叫,眼底慈爱荡然无存,只剩满腔怨毒。
这时,内侍禀报:“殿下,诸位大人已至御书房,等候议事。”
赵端霁后退半步,轻整衣袍,语气淡漠无波:“陛下好生休养,孙儿有空再来探望。”
他转身迈步离去,行至殿门驻足,侧脸被殿外天光切割出凌厉的轮廓。
“千万别死了。”
他要他活着,尝遍众叛亲离,孤苦终老的苦楚,受尽这无边无尽,求死不能的煎熬。
说罢,赵端霁转身离去,再无回头。
景泰帝死死盯着他挺拔的背影,恍惚间,仿佛瞧见那个爱憎皆分明的女子。
她眼底爱恋不再,只余彻骨厌憎。
景泰帝只觉喉头一甜,鲜血混着涎水,从唇角汩汩涌出,染红整片枕衾
景泰二十三年七月,天子崩逝。
讣告传出,朝野震动。
世人皆知景泰帝缠绵病榻日久,心中早有预料,可真到了这一日,仍免不了唏嘘。
朝廷依制举办盛大丧仪,百官缟素,举国哀悼。
时至八月,懿太子嫡子赵端霁登极称帝,颁诏大赦天下,改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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