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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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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整个人被一只手牢牢箍住,韫和没法动弹,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眼前挟持她的那两个人已落了下风,各自按住自己的臂膀和左胸,只见血水顺着指缝汩汩流出。但他们还没有完全放弃,手里的刀左劈右砍,作无谓的挣扎。

    身上的绳子慢慢解开,一只修长的手从她身后探到胸前,韫和控制不住地颤栗起来,那只手跟着滞住,停在她的肩头。

    “在怕什么?”身后的人与其说是问她,不如说是在嘲笑。

    木衔从嘴里取出,韫和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大口喘着气。

    新鲜的空气重新填满胸腔,她才感觉自己是活了过来。

    一件厚重的斗篷落在肩上,她下意识垂眸,就正好看见那双系带的手。手背筋骨突兀,食指骨节处一颗黑痣十分醒目。

    “哥哥这里的痣,我也有一颗。”

    脑子里没有任何征兆地闪过新婚那晚,一片混乱。

    韫和不可置信地咬紧了唇,眼泪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手里攥紧了斗篷,愣愣的,竟没有勇气看一眼身后的人。

    那两个人被轻松擒获,带到了赵君湲面前。

    韫和抬起头,他跨前一步,背对她而立,手里整理着玄色广袖。

    “谁派你们来的?”她听见他问。

    死到临头的两个人警惕性很高,一个人说:“是我们自己来的,有人重金悬赏拿她。我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天经地义。”

    这就有点好笑了,“能弄到出入宫禁的符节,你们也有些能耐。”

    两个人无话可说,心虚地低下头。

    “知道你们绑的是谁吗?”赵君湲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我们只管拿她,不会过问原委。”

    “不想说也没关系,我没有问第二次的习惯。”赵君湲在黑暗中注视着两张脸,不屑地笑道,“我想知道谁是主使,一定有办法查证,不过是多费些周折。”

    说完,随从把刀架在两个人的喉咙间。

    “你到底是谁?”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要问个明白。

    “你没必要知道,有时候做个糊涂鬼未尝不好。能死在我手里,你尚能留个全尸。”赵君湲轻抚悬在腰侧的佩剑,语气淡然地吐出一个字,“杀!”

    刀刃随着话音落下,两个人的脖子轻松开了口,鲜浓的血喷薄而出,溅了人一头一脸。

    韫和惊呼一声,捂住嘴,跄踉着跌出去,直直跌进一副结实的胸膛。

    “会不会骑马?”他问。

    韫和张了张嘴,才发觉喉咙里还是干涩得厉害,根本发不出声音,况且她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索性就这样沉默。

    赵君湲懒得多问,自作主张将她抱上马背,从后面握过缰绳,趋马前行。

    韫和还没从一夜的惊吓中缓过神,但她下意识蜷缩着身体,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像受到惊吓后炸毛防御的猫。

    赵君湲看出来,自不会强迫她和他说话。这些年不见,他们之间的隔阂已深,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消融的。

    因此到下榻的邸店,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韫和从马上下来就径直去了房间,并不打算和他呆在一个地方。

    赵君湲看她耍性子,虽没说什么,眉间却蹙了沟壑。

    栓了门,韫和蹬鞋倒在榻上。今天受了惊吓,又穿着湿漉漉的衣衫走了那么远的路,她好像有点发热。

    意识果然越来越沉,还未来得及脱去湿掉的衣裙,人已经陷入深深的睡眠。

    她做了很多不好的梦,梦里哀鸿遍野,神情无奈的父亲,苦苦哀求的母亲,她的脚下全是层叠堆砌的尸墙,一直延伸至长街。转而又是祖父那副哀痛的面孔,他像儿时那样抚着她的头,对她道:“犀娘,你只能选择相信他,别无他法。”

    她扯嗓大哭,赵君湲把年幼的她轻轻抱起来,温柔地为她擦拭眼泪,问她:“为什么要哭呢?”

    为什么要哭啊。

    韫和嘤咛一声,摸了下眼角,真的有泪淌出来。

    她摸着略湿的脸,按住了一只手,干燥暖和,和梦里是一样的感觉。

    韫和翻转身体,怔住了。

    昏昏油灯下,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成年后的赵君湲,轮廓深邃得好看,神情也疏离得很,完全变成她不认识的那个人。

    见她醒来,赵君湲笑了下,“起来吃点米粥。你病了,只能吃些清淡食物。”

    他从案上端了一只小碗过来,韫和望着冒着热气的米粥,想到先前他的绝情,不说要还是不要,存心要和他置气似的。

    赵君湲也很有耐心地等着她,并不擅作主张强迫她吃。

    太骄傲的人在某件事上如果过于执拗,就绝不会轻易低头。韫和是这样,赵君湲也是这样。

    男人,尤其是赵君湲这样年少就身居高位已然习惯了仰望的男人,他需要人前足够的颜面,人后才会给你尊严。

    韫和哪里懂得这个道理,她的母亲是贤妻良母的典范,却从没有要求她做一个迎合丈夫的女人,即便是落难藏身在山野,她也是被祖父精心呵护的掌上明珠,何曾向别人低头。

    赵君湲了解史家的家风,不屑于计较。他把韫和当作妹妹一样对待,兄妹闹脾气他能生气,但不能撒手不管。所以他纡尊降贵地来服侍她,盼她能心平气和地和他相处,和他说话。

    粥已经晾温了,赵君湲看着她,表情还是先前那样,微挑着唇,没有一丝不耐,“真的不吃一点?”

    韫和不着痕迹地翻了一个白眼。

    “如果还在怄我的气,也要先吃点东西。”

    他耐着性子哄人的样子,差点让人忘记他的本性是嗜血和残忍。

    “你……”韫和张了一下嘴,喉咙里嗡嗡作响。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见他之前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质问他,要他给她一个完美的解释。此刻真的见着了,她脑子一片茫然,什么话都说不出。

    温柔是他,无情也是他,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赵君湲。

    他在万险中救了她,她应该心存感激,但他这几年的不闻不问,还有夜里明知是她还果决下达击杀命令,即便那可能只是他的权宜之计,还是叫人难受。

    “你出去,我不想见你。”她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被屡次三番博了面子,赵君湲已有几分不耐,脸色明显不如先前和煦,“韫和,想清楚再开口,我可以给你考虑的机会。”

    他对女人不会花太多心思,鲜有这样的耐烦心。

    他提醒她,任性有度,太过火会适得其反。

    韫和怔了怔,不由地发怵。

    她在他手里不过是一只蝼蚁,领教过他的厉害,她总算知道收敛二字,“我会吃的。”

    喉咙到胸腔抑制不住地疼,她难受,索性翻过身。背对着赵君湲,委屈的泪水落在颈窝,打湿了褥子。

    赵君湲重重地搁下粥碗,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既然不愿见我,我便不在这里碍眼。”

    木榻边响了一声,韫和以为他当真出去了,顿时捂着脸放声大哭,两只腿在榻上用力地拍打扑腾。

    她这种哭法是稚子撒赖撒泼时惯用的伎俩,屡试不爽,用顺手了十几岁还改不过来,叫人觉得好笑。

    赵君湲不禁想起她幼年时候,玉雪可爱,也刁钻古怪,她知道只要会哭,大人就会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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