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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国公夫人上位记》60-70(第2/13页)
有什么疑难吗?”
王大夫压下嗓子里的干涩,斟酌道:“夫人治好了厌食症,身子到底有亏损,食多了鹿肉,脾胃不能克化,因此恶心想吐。这也不是大问题,只需坚持服用那几副调养身体的药,不出几日就能好,夫人亦能生养,无需忧心。”
只要不耽误受孕就好,韫和放下心,差人送王大夫出府。
红蕖熬好了药,韫和喝了几口,脑子里莫名跳出疑问,嘴上不禁念道:“我向来强健,断没有气血亏空的道理。”
红蕖拿来一件毛氅披在她肩头,又置上火炉偎在脚边,“虽说开春了,春寒还是厉害,娘子嫌臃肿爱轻衫,身子也得要紧才是。”
脚底冰冷,蜷在褥子里也无济于事,韫和懒懒点头,“寒春快些过去吧,那时就会好起来。”
寒春结束时已是二月,卫将军崔庆之从东南回返,同时还押解了几名守将回京受审。
三日后,朝廷的旨意传下来,几名守将全部押往市曹处斩。
头犯是东南境大将刘勋,因不满崔庆之取而代之,坐镇东南,同其余将领合谋,连夜出师鹤拓,趁乱冲击崔庆之的营帐,意图在混乱中击毙崔庆之。
而牵涉其中的还有赵君湲麾下一员裨将。
赵君湲受此牵连,主审的曹国公在一日内三次传唤。
京城上下波澜再起,宋国公府人人自危。
深居内宅的赵老夫人听闻,悔得直拍胸脯,“作孽啊作孽,我赵家怎生出这等逆骨孽孙。赵君湲这是要毁了先公功业啊。”
到了这种时候,赵胥甫不但不宽慰自己的母亲,反而火上浇油,“当年我要撵他出去,母亲为了脸面硬是不肯,如今倒好,养出这等狼子野心之辈,要将我赵家置于死生之地。事到如今后悔又有什么用,早知如此,当年何不硬着心肠撵了干净。”
赵老夫人气得不行,儿子口一开,心底再没半分希冀,仰天大哭道:“这该如何是好。”
第62章
圣意还没明朗,赵府老的小的都似塌了天,个个做起最坏的打算。
韩丽娘也被这遭事故打得措手不及,陪着老夫人一面哭,一面又劝,“廷尉只传唤表兄去问话,这事儿也不定那般糟。”
赵老夫人已经听不进劝了,抚着她脸道:“我原是中意你做赵家主母的,哪料出了这事,险把你推火坑来。”
韩丽娘擦着眼角,心里悲又喜,具体是什么滋味,自个也理不清。
为权势为身份自然要择良木,往高处攀,可表兄却是她见过的男人中最拔萃顶尖的一个,人和权放在一块更是完美无瑕,放开哪一个她也不甘愿。
偏在她心绪繁杂两难的时候,王大夫偷偷递了封信进来,言及史女症状。
韩丽娘想了想,她在赵府讨着老夫人的欢心,步步为营,不正是为了老夫人那个念想。如今事已做下了,不如求个结果。万一赵家只是一时的艰难曲折呢。
韩丽娘决心再搏一把,她暗暗交代王大夫,务必把握住时机。待那事成了,不怕夫妻不离心。只是少不得要给些好处,撺掇老夫人身边的心腹,借她们的碎嘴,办成她的事,她清清白白地坐收渔利。
前朝不安定,赵府的后宅妇人为着眼前利益事事算计,也不安生。
赵君湲被请进廷尉多日,具体情况一概不知,韫和那里只有甲笙每日报平安,再没别的消息。
为这件事,韫和殚精竭虑,月事迟迟不下,身子也渐渐虚弱起来。
待仲璜来了,她追问脱身的法子,仲璜只道:“还是叔祖有先见之明。他一早就说过,京城这条路,于宋国公本就是死路。他不过是在死路中挣一条活路罢了。”
“你帮他反倒添乱,不如安心等些时日。”
市曹上人头一落,刘勋案落定,然而血还未干透,又有存心作乱的人在里头搅起混水,翻出年前赵君湲联盟南晋直捣鹤拓之事,此事一出,牵连甚广,东南守将至少一半要折进去。
迟早要了结的事,梁帝心知肚明。但有狄风率众叛出梁境在前,他不敢妄动,把这事压到如今,隐忍不发,便是要寻一个时机,折断赵君湲的羽翼。
这刘勋和赵君湲素来不和,但因为同守一地,共掌东南劲旅,牵一发必动全身,赵君湲作为主将,摘身出来绝无可能。
东南鹤拓边境的风波未平,另一波又起。梁帝召见宁戈,要他道一个明白的去处。
宁戈只身入宫,在犹紫宫陛见,半日后,内禁传出旨意,授史宁戈四征将军衔,协助车骑将军剿茴州叛军。
茴州叛军乃狄风之众,仲璜当即传信给范承善,请他在中间安排斡旋,只要范承善在,史宁戈这趟是有益无害的。
韫和替兄长捏了一把,唯恐梁帝发难,知晓是去茴州才展露笑颜,同仆从替他收拾起行装。
史宁戈捏她的脸,忍不住道:“还要过几日才走,你就替我打理,是要赶阿兄走不成。”
韫和剜他道:“你是去见母亲,我才不留你。”
见母亲,眼看多年夙愿将成,史宁戈眼中笑意更胜,转而想着妹妹的艰难处境,又难过地叹着气,“他苦你便跟着苦,哪一头我都不忍心。我助不了他,只盼他能缓过来。”
抚在案面上的手停下,韫和慢慢转过身,按住他的肩,像极了父亲的肩,宽厚有力。
她有替自己着想的同胞哥哥,再也不是毫无依恃的太尉遗女。
“阿兄不要难过,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是福是祸,都是我该承的。”
宁戈握住透着凉意的手,也不知说什么来安慰,这一刻似乎说什么话都多余累赘。
韫和把到眼边的泪逼回眼眶,故作轻松地笑道:“兄长担忧什么呢。这天底下的男儿便是做帝王的我也不屑一顾,我只做宋国公的夫人。”
史宁戈淡淡一笑,任她趴在肩头。
春燕在檐下啼,兄妹望着几株抽新芽的海棠,红蕖敛着裙裾从树下跑过,眨眼停在门帘外,气喘吁吁的,神色复杂道:“廷尉释了国公,国公已经回了。”
韫和眼里的赵君湲,光风霁月,神采奕奕,狠起来又绝情无情,利落果决,永远把局势握在手里的一个人,却从未这样寥落,这样不堪,好像被打碎了魂魄,再也粘不起。
满面胡茬,目光涣散,昔日光彩似乎只是泡影。韫和执梳通着杂乱纠缠的长发时,眼泪忍不住滑落。
伺候他躺进温汤,洗浴干净,扶到榻上安置,他也是沉默不言,睁着眼睛安静地躺着。也不知遇上什么事,难过成这样。她不敢问,去揭他的伤疤。
韫和退到外间,默默抹泪。
红蕖手里抱着赵君湲褪下的衣袍,后背中缝勾了线,拉开一条口,她穿了线在灯下缝补。韫和上前拿过,“我来,你不必守夜,去睡吧。”
她不会针线女红,但这种时候,红蕖不好多说,起身去移了盏灯,陪着她。
韫和接过手,穿过几针,指头便戳了几个窟窿,红蕖胆颤心惊地瞧着,看她闷声不吭地缝好衣裳,捧灯回了卧寝,一瞬间灯便熄了。
赵君湲闭着眼,呼吸绵长,韫和摸到他深蹙的眉头,试图将它展开。
“君湲,一生不要皱眉。”她轻声说。
他抬手握住她细瘦的腕,翻身抱住,嵌到骨子里的力道,他身体颤抖,分明忍到极致,还不肯放声哭一场。
韫和抓住他的肩,替他流泪,担这份疼痛。
一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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