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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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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都清楚到具象。

    韫和披氅缓步,马车前驻足,黯然回望。

    这间屋子纸醉金迷,像他的风格,却又不像他的为人,似乎有什么不同了。

    但因她脑海烦絮纠结,盘桓不停,无暇再多想,转身登上车。

    婢女掩去帷幙后,孟石琤取一面宵禁通行符令交予驾车的侍从,叮嘱两句。

    侍从知他对这女子极为看重,不禁疑虑,“殿下不去?”

    孟石琤嗯道:“你送回即可。其余人已去寻她奴仆,路上你若遇见,好生解释,不可起冲突。”

    侍从领命,扬鞭叱马,驾车离去。

    车马行远了,奴仆牵一匹马上前,孟石琤耸身上去,控着马儿速度,静悄悄地跟随在后。

    里闾已闭多时,但因湖上事故,惊动京中官吏,频频有车马夜间通行。值夜的闾卒又松散无序,一味地窝在屋子里取暖,人来只是隔门盘问两句,瞅一眼符节,不辨是真是假,便启门放行。一路行来,倒也畅通。

    韫和在车里听车夫和闾卒一问一答,耳中嗡鸣,针扎似的刺痛。

    击柝声忽远忽近,她似踩在云端那般,虚幻得不真实。伸手按在腹上,那里又冷又痛,眼角不禁沁出泪水。

    正昏头昏脑,迷茫得不知所措,凌乱的马蹄从后面沓来,似乎堵住了他们的去路,马车已然停下不前。

    韫和掀了车帷一角,兄长的声音清晰入耳,她面上一喜,撑起身体跳下马车。

    哽咽着唤了声,“哥哥。”

    还未及站稳,便扑入宁戈怀中,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滚。

    史宁戈眼中血丝遍布,收臂抱住,口中发急,“你去了哪里,兄长找你不见,险急死了。告诉兄长有没有受伤?伤到哪了?”

    渤海翁主来报信,他才回到府中,听闻韫和落水被人带走,即刻驾马赶到湖边。大火已熄,船化为灰烬,岸上仅剩一户死了女眷的官宦人家,再没别的。他沿岸搜寻,一无所获,只得传信仲璜,求些人手,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韫和哽咽难言,伏在他胸前,不停地摇头。

    今夜她受了惊怕,必定惶恐不安,史宁戈不再追问,和孟石琤的近卫道了谢,唤甲笙驶来马车,解了自己的风氅披在妹妹肩头。

    兄妹一道上了马车,进了里闾,守卒阖门,重锁在幽长潮湿的巷道落下沉响。

    那一声响将藏身暗处的孟石琤惊醒过来,车过无痕,人已无踪,唯风还在盘旋呜咽。

    他怔然良久,自嘲地一笑,“孟石琤,你这是做什么呢?”

    他拨转马头,借着微光驰入来时的路。

    而在他伫立过的地方,一张精心画就的鬼面显露出来,浓浓夜色,狰狞不减。

    韫和心里装着事,心不在焉,宁戈问她,也不知怎么提及,借口太累了,一回闺房也不梳洗,直接蜷进床铺睡下。

    宁戈问不出什么,随她去了,左右人是平安的,赵君湲那里传个信便是。

    等宁戈离开,人都彻底熟睡,韫和睁开眼,越想,心中越气恼。

    此刻头脑清醒了,才觉里头漏洞百出。都怪自己大意,怪自己被情爱冲昏头脑,遭了小人的道。

    她被人陷害,却不知那个人是谁。而要知幕后之人,势必要从王大夫身上着手。

    因此一早起来,便着人去请王大夫,史宁戈听她传医,以为身上不好,心急火燎地来问。

    韫和糊弄道:“王大夫开的药吃着甚好,想再求几副调养身体。”

    其实药剩的不少,永晋亲手熬的,心里有数,却不好当面拆穿,只等宁戈走了才问缘故。

    韫和并不直言,只把那药拆开,一味一味地看,凉意一下从脚底窜到了头皮。

    多是凉血止血的药,亏得自己祖父医治多年,她略知皮毛,竟不察,这显而易见的凉血药方。

    那个人,究竟有一颗多毒的心?

    韫和跌坐在地,尚未来及消化这个,去的人便慌慌张张地进来,告知妙手堂已人去楼空了。

    韫和怔了一瞬,一把扫去药渣,想哭哭不出来,声音全被哽在喉咙,仰首倒下,痛苦呻吟。

    红蕖用力掐住她的人中,她双脚蹬地,挣了一口气上来,嗡地哭了出来。

    从昨夜回来她便神情恍惚,刻意回避,史宁戈看出她的反常,却又不能强行逼她开口,这会子隐约猜到一二,进来便把人按在胸膛上。

    “没了便没了,没有关系。犀娘,没有关系的。”他拍着妹妹震颤的脊背,口中也跟着颤栗。

    “哥哥……”韫和掐住他的肩,手指陷到深处,史宁戈却不觉疼痛。

    “不是没了。”韫和闭上眼,每一个字都在剜自己的心,“我根本就没有身孕。哥哥,我被骗了。王大夫把我骗了。”

    史宁戈震住,猛地一惊,起身就朝外去,韫和知道他要去做什么,惶然扑到脚下,用力抱住他腰,“哥哥,人已经逃了,你去又有什么用。”

    宁戈咬牙道:“即便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亲手宰了他。你放手。”

    韫和咬唇摇头,泪水涟涟,“哥哥,你不能因我毁了这条退路。”

    车骑将军已经回京,眼看启程之日渐近……回家的这条路,他走了太久,眼看就能和母亲相认。

    一边是翘首的母亲,病重的祖父,一边是委屈满腹的妹妹,宁戈气急,“难道就这样算了不成?”

    韫和深深闭目,“算了,算了。”

    史宁戈按住额头,眼眶湿润,抚着妹妹的发顶,半晌才憋出一句,“不要隐瞒,和他说了罢。”

    韫和闭目挤下一行泪,点头。

    ※※※※※※※※※※※※※※※※※※※※

    我的琤啊~在成为犀娘金手指的路上。

    第68章

    “我会说的,会说的。”

    松开手,喃喃自语般地重复着,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安心。

    她撑着膝盖起身,腿脚已然酸麻,宁戈搀了起来,将她扶坐在临窗的矮榻上,心中万般酸楚,“哥哥替你去说。”

    “不……”韫和抓住他手臂,含泪摇头,“让我去说。”

    天光清朗,透窗而入,斜在她削瘦的肩头,愈发显得单薄和脆弱。她原先多恣意快活,愣是摧残成一个郁郁寡欢的妇人。

    腮边珠泪滚落,宁戈替妹妹拭了干净,见她眼眶红肿不堪,也知她内心的挣扎。

    可有的话,作为兄长,他不得不讲,“我与他同窗多年,深知他最恨欺瞒威胁。他心肠冷硬,对谁都狠,你瞒不得他。”

    “我知道。”韫和微微颔首,别过头去。

    他有多狠多绝情,她早已见识。若是对他毫无真情实意也就罢了,不过休书一封,各自安好。如今付出身心,她又怎能再承受当初的诛心之举。

    不忍再听下去,憋出一个笑容,“哥哥归于车骑将军麾下,为剿匪之事准备,本已繁忙,不要因我误了军务,授人以柄。”

    史宁戈微微笑了,注视良久,想等她情绪稍稳再离开,“兄长有分寸,他们拿捏不了什么。”

    摸了摸她蓬乱的头发,心中滋味,一言难尽。

    韫和笑容浅淡,故作轻松,“我又不是美人灯,哪能吹一吹就坏了。”

    宁戈还是无动于衷,她只好起身往外推了推,“不要挂念我。”

    直推到门廊下,目送他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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