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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做总裁的女人》29、探讨(第1/2页)
姜霁接收到沈月岑的目光,笑了声:“你在开启一个很危险的话题。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不要和异性恋人探讨性别议题?”
沈月岑问:“为什么?”
“明知故问。你知道答案不会是你想听的。”
“我想听。”沈月岑顿了顿,“即使答案不是我想听的,我也想听您说出来。”
姜霁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你提的这些问题,已经有很多男玩家提出过。关于默认语音,关于男角色皮肤,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
这毕竟是个女男平等的社会,越来越多的男人察觉到,男性在方方面面并没有达到和女性真正的平等。他们会联合起来呼吁,要求获得和女性同等的权利。
最微小的方面,仅仅是要改个游戏语音称呼。比如把“姐妹们冲啊”改成“兄弟们冲啊”,不要求替换,只是新增一条。还有给游戏男角色衣服加布料,不要穿得像qqny。
沈月岑已经看到结局:“看起来收效甚微。”
“确实。”姜霁说,“阻力很大,部分女玩家不允许。”
沈月岑不能理解:“只是要求给男玩家也增一条语音条,又不影响女玩家的体验,一个称呼,为什么不允许?”
姜霁倒是很能理解:“把性别矛盾换成阶级矛盾就知道了。权贵阶层压迫平民阶层千百年,忽然有一天,平民说人人平等,不愿再被压迫,要和权贵平起平坐。你觉得权贵会认为公平吗?权贵会觉得,自己的权力被削弱,被平民夺走了。”
千百年来都是女尊男卑,母权妻权,男性都是被观赏的客体,跟女人平起平坐的资格都没有。到她们这一代突然就变成女男平等,她们已经很委屈了,感觉权力被分出去一大部分,这群男人竟然还不知足,高喊着要主体性,要拒绝凝视,要同工同酬,妄想要真正的平等,那不就是在抢夺女人的权力?真是太贪心了。
沈月岑没想过这个角度。在被侵害者眼里,他们是在争取应得的利益,争取一个公平。在既得利益者眼里,他们却是贪得无厌,妄图分走一半利益。
沈月岑想了想:“男玩家占比四成,如果男玩家都团结起来表达诉求,游戏官方也会重视男玩家的声音吧。”
“团结?这件事之前已经声势浩大地声讨过一轮了,连我都有所耳闻。”姜霁在网页上输入关键词,打开一个帖子,“你自己看吧。”
沈月岑看到那个帖子标题叫“我是男的我也认为叫姐妹们没什么”。
底下评论都是附和声,充斥着大量“我男我也”的言论。
“我是男人我也会日常称呼别人为姐妹们,一个称呼不懂有什么好吵的,那群男人就是事多,我跟他们不一样,姐姐们可不要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啊”
“我是男人我也爱看男人穿成美味小蛋糕和性感大哥哥,我觉得很美萌很神圣一点也不擦啊,尊重穿衣自由,天天打拳的神人卸载游戏就好了干嘛要污染我们这片净土,没见他们现实中做出多大贡献”
……诸如此类。
看跟帖数,持这种观点的男人不在少数。
沈月岑理性道:“一种帖子标题下容易聚集相同观念的人,不同观点的人不会发声。既然能形成声势浩大的声讨,一定也会有大量觉得增加男角色语音和衣服布料有必要的人。”
姜霁说:“的确如此,不过,这部分人里有一群人会选择去冲官方争取权益,表达合理诉求。还有一群人把矛头转向其他男玩家,在网上掀起更浩浩荡荡的猎巫运动。”
沈月岑困惑:“猎巫运动?”
姜霁又给他看了几个帖子。甚至不用费心搜关键词,这类审判贴实在太多了。
男性群体中有不少“媚女厌男”言论,这类言论就会使得另一部分男性恨铁不成钢,将精力转移到内部“清剿叛徒”上,抨击这群人向女性投诚。然而,审判一旦开始,就永无休止。当最先投敌的那批人被审判完了,接着就轮到沉默的人被判有罪,再然后,“先进”的那部分里被认为还不够完全进步的人,又会遭遇同样的指控。
由此展开愈演愈烈的“男巫审判”,用越来越严苛的标准去拿着放大镜分析每一个男性够不够符合标准。而每个人的判断标准不同,这又使得审判的权力被滥用。
“你还戴项圈,你这是自愿上枷锁,思想落后,没有主体性”
“你不戴项圈,露个喉结是不是想媚女,女凝感太重,完全把自己客体化”
做两件截然相反的事,甚至能得到同一个审判结果。
觉得自己不合心意想要做出改变是自省,觉得他人不合我意强求他人改变是审判。很多人分不清两者的界限。
对异性的讨伐逐渐转移重点,本末倒置,变成对同性的审判,在异性身上拿不回的权力,在审判同性时体验到了。波及到沉默的大多数,这又会引起反噬不满,整个群体被彻底分裂,内部争吵不休,没有人关心现实中大家都在被同一种沉默却始终存在的制度压迫,只想在网上吵赢对方。
哪有余力一致对外?
沈月岑看着那些帖子,本意都是让男性打破枷锁,最后却无一例外成为对男性的围剿,让男性身上的枷锁越来越多。
他不可置信地喃喃:“怎么会这样……”
姜霁冷眼旁观他的信仰崩塌。
多么天真的理想主义。团结就是力量这话本身没错,可多少人能够团结一心?
“怎么不会这样?”姜霁语气冷静,甚至有些冷幽默,“一致对外。真那么容易做到,全世界的无产阶级早就联合起来了,我这种资本家应该已经被吊到路灯上。”
男人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私欲。全人类尚且不能做到团结一致,国与国之间,人与人之间,处处都是斗争,男人又怎么可能因为同一个性别就站在同一战线?
姜霁是女人,是资本家,是站在权力巅峰的人,跳脱出性别叙事,她对这其中包含的权力逻辑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对女人的投诚,有时候无关性别,无关爱恨,只是失权者对掌权者的投诚。
姜霁娓娓道来:“资本家压榨工人,在工人联合起来争取权益的时候,一样有工贼自愿加班降薪。难道工贼会爱上资本家?当然不是。”
“一是生活所迫,当一个人连下顿饭都没着落,便没有精力去思考集体抗争能否让他在未来顿顿有肉吃,他只知道他下顿就要饿死,所以给点剩菜就可以,吃不饱没关系,饿不死就行。二是囚徒困境,争取权益需要无数人联合起来,可只要有一个人做叛徒,这种脆弱的联盟就会顷刻瓦解。这就是所谓的‘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你抗争了,罢工了,立刻有人顶上你的岗位,你的抗争就是白费力气。每个人都怕自己成为这个白费力气的人,还不如抓紧眼前的利益。三是分化策略。资本家最懂如何收买人心,只要给底下人划分成三六九等,给予他们不一样多的好处,工人内部利益不一致,自然无法团结。”
“虽说集体利益高于一切,真正高尚的人在每个时代都是少数。真落在个人抉择身上,集体的利益,往往无法高于个人的利益。桩桩件件下来,就组成了结构性压迫,组成了阶级这座无法翻越的大山。”
沈月岑沉默一瞬:“您是让员工上四休三的人民企业家,并没有压迫手底下的员工,就算吊路灯,应该也轮不到您。”
“如你所说,我是个良心资本家。”姜霁毫不客气地领受了这个称呼,“可你不能指望所有资本家都有良心。只要这层结构制度不变,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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