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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千金戏良缘》15、逼问(第2/2页)
“小姐”还没喊出口,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了上来,把她所有声音都堵回了喉咙里,化成闷闷的呜咽。
顾时晏也没了耐心,他一把钳住江宁的胳膊,又问了一遍:“还不肯说么?”
江宁膝下发软,眼前一阵一阵泛白。
快撑不住了。
整个人摇摇欲坠之时,一道响彻府邸的唱喝突然刺入:“陛下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从正门方向传来,一道接一道,越来越近,像潮水一样层层叠叠涌了过来,顷刻间将她完全吞没。
脑中画面嗡鸣作响。
八年前也是这般。
外祖父冷厉的刀锋在眼前闪过,将要朝着父亲劈下的那一瞬,也是这样一道唱喝响起。
“嘣!”
那根紧绷的心弦终于断了,她眼前一白。
挡在面前的山水画忽然晃了晃。
阖眼的刹那,一袭玄影疾掠而来,在满目的白中格外醒目。
可还来不及看清,人便倒了下去。
顾时晏正垂眼观察江宁的神色,闻及通传声心间一跳,刚要抬头张望,一道黑影从侧面劈来。
压根没辨清那人身形,腰间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向着廊柱飞去,额头“哐当”磕了个闷响,当场昏了过去。
紫菀的眼睛霎时瞪大。
月色下,一身玄袍在夜风中猎猎飞扬,那双素日总勾着笑的眸子此刻红的滴血。
他颤抖着手去扶地上的江宁。
怔神的刹那,御驾已至,满院都是伏地战栗的身影。
她一把挣脱钳制,扑过去把小姐扶进自己怀里,眸中满是难以置信,呆呆地望着面前的“谢五”。
谢祈安的手顿在半空,离那张苍白的脸不过存许,却不敢再靠近。
都怪他,都怪他!
福全气喘吁吁地跟了来,死死拽着袖子把他扯了回来,压低声音:“殿下您别冲动,陛下在这儿呢,您这样过去算怎么回事……”
谢祈安被拽回了御驾后,目光却一动不动地停在江宁身上。
满院的血腥气未散,荆条横七竖八地丢在地上,几个不省人事的下人瘫在地上血迹斑斑,不知是死是活。
廊柱下,顾时晏额角淌血,昏迷不醒。
谢行舟蹙紧了眉心。
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面色如纸的少女身上。
双目紧阖,睫毛上似有未干的泪痕,却透着和她母亲一般的倔强。
“永宁侯世子,御下无方,滥用私刑。”他目光微微一沉,扫过跪了一地的人,“禁足府中三月,非诏不得出。”
“父皇——”
帝王冷冷一瞥身后:“你给朕闭嘴!”
谢祈安恨恨地别过脸去。
侯府的下人赶忙磕头谢恩。
皇帝没有再看他们,转向垂首至地的江淮年:“江爱卿,朕记得你当年殿试所题,是为生民立命,怎么如今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江淮年浑身一震,头埋的更低:“臣有罪,不想竟惊动御驾。”
谢行舟揉目长叹,又偷偷瞄了一眼身后气鼓鼓的儿子。
他怎能直接冲上去给顾时晏一脚的?
现下人昏迷不醒,他想罚都不好开口。
“世子不小心磕着了,你们且送他回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院人,特别在侯府那几位身上冷冷一剜,“至于旁的,朕什么都没看见。”
亲信顿时了然,磕头应道:“陛下明鉴,是世子方才没站稳。”
谢行舟又抬了抬手。
心腹内侍李德忠微微颔首:“陛下,老奴斗胆,已命人去请太医院院判前来,江小姐今夜受了惊吓,还需细细调理为宜。”
他嗯了一声。
诸事落定,谢祈安再不情不愿,也只得拖着步子随父皇离开。
御辇之内,父子对坐。
谢行舟望着依旧面沉如水的儿子,忍不住叹气:“谢祈安,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能不能有个正经?”
那怔怔的眼睛回了些神,顶嘴回道:“儿臣只是带江宁逛了逛夜市,有什么错?况且江宁根本不想和表哥在一起。”
“只是逛了逛?她是你表哥的未婚妻,你皇祖父亲自赐的婚!”
皇帝气的咬牙。
“那又如何?”他轻笑,眸中扬起自信,同以往每一次随口讨要恩典那般,“父皇不能废吗?”
“不能。”
冷冰冰的两个字。
面前人笑意忽滞,谢行舟缓了缓又道:“那是先帝,是朕的父皇,朕废除他的旨意,不忠亦不孝。”
谢祈安心间一颤,一股少有的不安顺着脊背爬升:“若我偏要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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