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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千金戏良缘》25-30(第3/16页)
黑葡萄似的眼睛还紧紧阖着,不肯给他看一丝一毫。
“你睁开眼睛。”
她没动,手还紧紧捂在耳朵上。
谢祈安直接气笑出来。
她依然没动。
他俯身探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向下一带,那紧闭的眼帘终于颤了一下,微微睁开一道缝,入目便是一对含笑的桃花眼。
“说完了,那轮到孤说了。”
眉梢又挑高了些,谢祈安勾着笑问她:“这么多罪名,你觉得孤该如何罚你呢?”
江宁心里一紧,想了想:“……放我走。”
桃花眼里盛着的笑忽然一滞。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抿了抿唇继续道:“是你骗我在先,我根本不知道你是太子,不是……谢五。”
她顿了许久,才将那个每日都挂在嘴边的名字艰难道出,心头忽然浮起一阵酸涩。
没有谢五,从来都没有谢五。
她雇来的假情郎,真的是假的,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强行忍下眼泪,她垂着头:“我虽然犯了大不敬之罪,但太子殿下你也犯了……犯了欺民之罪。”
“能不能抵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望来,一对清眸微微发红,泛着水光,任谁看了都要心疼。
谢祈安攥着她的手忽然松了些,轻声道:“我真的姓谢,也确实排行第五,只是前头几位兄长和姐姐皆幼年夭折……”
他眸中的笑意收的干干净净,每个字都落的极为清楚:“我叫谢祈安,祈求平安的意思。”
祈求平安……
江宁默默念着,忽然明白了那日雅阁里他蓦然沉下去的眼神,原来不是兄弟性格不合,是连见面的缘分都未有。
她咬着唇,将他的名字轻声念了几遍:“谢祈安……谢祈安……”
忽然自己停住,忍不住笑了:“祈安……钱。”
原来他早就告诉过她,是她没有听清。
彼此沉默了许久,江宁才又开口:“那你还罚我吗?”
“谁说孤要罚你了?”
谢祈安无奈地揉了揉眼睛,一副拿她完全没有办法的模样。
“那你带我去东宫干什么?”
话音刚落,方才正堂里那个威严的储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谢祈安仰着头,欣赏起车帘上的流苏:“呃……”
“就……暂时住住?”他憋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个勉强说的过去的解释,“尚书府都烧成那样了,最近也不方便住人,况且退婚之后还有很多事宜需要处理呢,退聘还书、礼部销档、昭告天下、册封典礼、祭祀天地祖宗……”
江宁越听越晕,忍不住打断:“退婚还要祭祀祖宗?”
谢祈安的脸唰地一红,慌忙捂上自己的嘴,闷着嗓子道:“唔……天家赐婚是这样的,流程繁琐些。”
“毕竟这是孤的皇祖父亲自赐的婚,他老人家已经故去,总要办个仪式,告知他老人家一声不是?”
江宁觉得有些奇怪,又有些道理,忽然眼睛一亮,巴巴地望着他:“那能不能顺带告诉我娘亲一声,我想告诉她我退婚了,我没有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谢祈安眼见糊弄过去,那股得意劲儿又翘在嘴角:“这是当然,两家的亲戚都要通知到。”
“所以这段时日,你暂且住在东宫,等孤处理好退婚的一应事宜,你再回家。”
江宁欣喜极了,太子不仅不计前嫌,还打算继续帮她。
她忍不住真心实意地向他道起谢来:“太子殿下,你真是好人等我外祖父回京了,我一定让他好好谢你!”
他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垂眸偷笑时,她的夸赞还滔滔不绝:“你将来一定会是个很好的皇帝,那个叫什么……哦对了,爱民如子!”
谢祈安忽然不笑了。
江宁得意地拍了拍手,还未发觉那个人冷了的脸色,又兀自重复了一遍。
“爱民如子……”
这个无数帝王期待的赞颂之词在他口中反复咀嚼,每个字都碾碎了,才缓缓咽下。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御史台的弹劾折子还刺耳百倍。
他想做的不是她的君父,是夫君啊!
他压下面上的不快,目光顺着她唇角扬起的弧度一寸一寸描画,冷静又沉溺:“退婚以后,你有何打算?”
江宁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她靠在车壁上,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嗯……我没什么大的志向,日子过的舒服便好。如今没有婚约在头上压着,我就自由了,等外祖父回来,让他帮我重新寻一门亲事……”
那道描画的视线蓦地一顿,停在她嫣红的唇瓣上,跟着那一张一合的动作上下轻点。
“不要高门大户,也不要皇亲国戚,反正我自己有钱。就找个性格温和的,不嫌弃我脾气坏,能帮我养钱钱,长相嘛……清隽便好,最好读过书,会吟诗作赋就更好了,闲时可以给我写写情诗。”
说着说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面上浮起几分少女独有的羞赧,娇妍如花。
“写情诗……”谢祈安的一双眸子彻底冷了,幽暗不见底,将那些娇羞尽揽入眸,再吞咽下去。
他按着她的择婿要求一条一条比对过去,脸色越来越黑。
高门大户、皇亲国戚、玩世不恭、张扬任性、不学无术……
除了长相合格,她说的这个人,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你不许找!”
江宁被他突如其来的高声惊的一愣,眨了眨眼:“……什么?”
谢祈安这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他慌忙别开脸,抬手抵着额角,把那些涌到喉咙口的话硬生生往回咽,才勉强找回几分镇定。
“孤的意思是,方才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孤是你的情郎,转身便要找别人,旁人会如何想?会觉得这只不过是你演的一出戏,到时候孤的名声、面子、威望往哪里搁?”
他越说越快,自己都快捋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最后只能把折扇往手心一敲,总结陈词:“所以你不能找别人。”
江宁听到最后才回过神来,连忙解释:“可我们本来就是在演戏呀,婚都退了,不用再演了吧?”
谢祈安的心猛地一沉。
他反复调整着呼吸,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水:“戏还没演完呢。婚约虽然废了,可皇祖父在天之灵还看着呢,世人的眼睛还看着呢。你若是现在另寻新欢,旁人定会起疑。到时候先帝托梦是假,太子仗势欺人是真,不仅孤的名声毁于一旦,退婚一事也会被人翻出来做文章,咱们今日忙活的,就全白搭了!”
江宁听他说的煞有介事,忍不住跟着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眼见她上钩,那股得意劲儿又悄悄爬上了眉梢,谢祈安清清嗓子:“所以咱们这出戏还得再演一阵子,等到风头过了,大家都忘了这回事,你再去寻你的新夫婿。写情诗也好,养狗也罢,孤绝不多留你。”
他说的句句在理,江宁也找不出错处,只好叹了口气:“好吧,那现在我们怎么演呢?”
谢祈安唇角又挂起那抹懒洋洋的笑:“和从前一样,只不过角色要换换,从前是大小姐和她的情郎,现在是……”
少女懵里懵懂地抬眼望来,恰有一阵风过,拂起她身后的流苏车帘,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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