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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千金戏良缘》40-50(第15/20页)
音不重,却精准地拨到了谢行舟心里那根刺上。
他望着妻子泛红的眼睛,那句在心里压了很久的话忽然脱口而出:“婉宜,这么多年了,到底是朕放不下若芙,还是你放不下这个心结?”
沈婉宜一愣,眼泪滚了下来。
夫妻二人久久对视,谁也没有开口再往下说。
沉默良久,殿内的烛火轻轻晃了晃,映着沈婉宜眼底的泪光,如一面镜子折出他愧疚的模样。
谢行舟喉间忽地滑过一道气音,极轻极淡。
他主动接过汤盅,打破沉默:“汤要凉了。”
沈婉宜拭了拭眼角的泪:“陛下问臣妾放不下什么?臣妾放不下的,从来不是什么宁若芙,是臣妾那两个没能活下来的孩子。”
她喉咙一哽,缓了许久才继续道:“臣妾放不下的,是小产那日太医说臣妾再难有孕,陛下坐在榻边握着臣妾的手,一句话也没说。臣妾知道陛下难过,可臣妾更难过,那个孩子是从臣妾身体里离开的……”
话音断断续续,她泪流满面,几乎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不要说了,婉宜,不要说了……”
谢行舟伸手来擦她的眼泪,却被她偏头躲开。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剖开那些伤痕累累的记忆:“臣妾明白陛下的难处,当年先帝屡屡施压斥责,言及太子妃无所出,东宫子嗣凋敝,国本不固。陛下跪在养心殿拒绝秀女入宫时,先帝就当着朝臣的面训斥陛下‘储君无嗣,何以安天下?’”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仿佛回到了那个被所有人注视的瞬间。
“臣妾当时就站在书房外,每一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后来,先太后那日带着臣妾在螽斯门下站了许久,‘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
“臣妾那个时候就知道,太子妃的职责就是诞育皇嗣,延绵国祚。”
谢行舟看着沈婉宜那双被泪光浸透的眼睛,心间仿佛被什么东西碾过。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嫁给他的时候,活泼爱笑,整日都闲不住,他几乎没见过她哭的模样,他也从来不会让她哭。
可后来孩子没了,她几乎每日都哭,哭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沉默。
她沉默地喝那些调理身子的苦药,沉默地替他纳侧妃,沉默地在太医诊脉后的摇头里笑一笑。
她在无数个夜里独自面对那碗浓黑的药,他却在书房把自己埋在一堆折子里。
他没有再追问,端起案上那碗早已冷透的鸡汤,一勺一勺喝完了。
泪干了,沈婉宜的声音也平静了些:“臣妾给祈安选秀,并非要拦着他喜欢谁,只是不希望他偏宠一人,宁宁的事……可以容后再议。可东宫总不能空着,哪怕先纳一两个侧妃,不为别的,只为子嗣。”
谢行舟将空碗搁在案上,喝过汤的声音反而更沙哑了:“婉宜,选秀的事,朕劝你再想想。祈安那孩子的性格……逼急了什么都干的出来,他既动了入赘的心思,那便是非宁宁不可,你让他如何接纳其他人?”
“呵——”
沈婉宜冷哼一声,话里多了几分嘲弄之意:“陛下当年不是非宁若芙不可么?还不是娶了臣妾,还不是纳了这三宫六院?”
谢行舟被她这话震在原地,张着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她站起来行了个福身礼:“臣妾告退。”
谢行舟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良久,一道宛若叹息般的声音才轻轻落下。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朕从来没有非若芙不可。”
李德忠轻手轻脚地进来收拾汤盅,他忽然又开口,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给凤仪宫传话,这汤甚好,以后还是照常送来。”
李德忠应了一声,端着空碗退了出去。
谢行舟低下头继续批折子,朱笔在纸上顿了很久,才轻轻落下一个“准”字。
他准了,横竖是他欠她的。
作者有话说:
父皇不语,只是一味喝汤……
第48章 年节 你肚子里有
谢祈安果真信守承诺, 每日准时上朝,案上的折子也不再是东一本西一本地乱丢,整整齐齐地累成一摞。
福全每日送茶进来,都看见自家殿下端端正正地坐在案前, 提笔批阅, 常常一坐就是一整日, 连太傅也向陛下夸了好几次“殿下近来功课大有进益”。
他有些欣慰, 又有些不敢相信殿下这么快就转了性, 毕竟他十年如一日的劝学可从未见效。
看着那个埋头批阅,不知疲倦的身影,他不禁摇头叹道:还得是大小姐啊。
日子好像一下静了下来。
偶尔忙到头昏脑涨之时,他揉着眉心,对着这间空荡荡的书房, 还是会忍不住想她。
隔两三日才见一面,思念积压的比案上那摞折子还厚。
好在每日都有信笺往来。
他遣人送去的,有时密密麻麻地写着今日早朝议了什么, 太傅留了什么功课,有时只是短短的一行, 一切安好,但末了总是雷打不动地补一句“想你”。
她的回信从来不写这句, 只写钱钱今日学了新的把戏, 写阿公今日念叨了他几句,写她练字又有进步,正打算亲手写副春联贴在宁府正门,随信附来她的“墨宝”。
他将那副“初品”摊在案上,看了又看,嘴角都快翘上了天, 提笔给她回了“三思”。
然后转身让福全贴在了自己书房门外。
又一日忙到深夜,他正揉着眉心解乏,手边的热茶不知何时冷透也没唤人来添。
忽而一阵夜风过,将外头那些簌簌的声响送入耳中,他抬眼望去,才发现天上正纷纷扬扬落着鹅毛大雪,满目皆白,粉雕玉琢。
他轻轻念着日子:“再有两日便是除夕了……”
这场大雪后,京都的年味越发重了。
处处张灯结彩,街边的铺子挂起了大红灯笼,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谁见了谁都是笑容满面,拱手贺年。
宁府也忙的热火朝天,老将军回京后的第一个年,上上下下都格外重视,特别是宁宁。
用过午膳,她趴在正堂案上跟剪子和红纸较劲,桌上堆满了剪废的纸团,成品只有几张歪歪扭扭的红纸片,只能算是勉强剪出了朵花影,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她正拈着红纸琢磨该如何下手,外头通传说东宫来信了。
宁宁赶忙放下剪子去接,熟悉的信笺,只不过今日还夹了一叠精致的窗花,镂空花纹繁复精美,张张栩栩如生又彼此不同,龙凤呈祥、花开富贵……好寓意的话头一一剪了个遍。
她忍不住啧啧称赞,举起来透着光看了看,当真像是纸上开出的一朵花。
信上谢祈安的字迹一如既往地飞扬得意:“宫里御用的窗花,孤不会剪,让人挑了些给你送来,贴在窗上,就当孤陪你们家一起过年。”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正为剪窗花犯愁,他就送了漂亮窗花来,这算心有灵犀么?
正捧着窗花看的入神,秦野恰好路过,瞅了一眼桌上那几张歪歪扭扭的红纸片,忍不住笑了一声:“这是你剪的?怎么跟被钱钱啃过似的。”
宁宁赶忙拿信笺往上一盖,气鼓鼓地回道:“我是第一次剪,剪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秦野笑着继续走了:“好好好,第一次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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