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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千金戏良缘》40-50(第3/20页)
浩荡荡地跟了下去。
城门洞开,宁毅翻身下马,玄黑甲胄上刀痕密布,在日光下折起一片明明暗暗,他步履如雷,大踏步而来。
张开双臂,江宁像只归巢的小鸟似的一头扎进他怀里,软糯的声音黏糊糊的闷在他胸口:“阿公你是不是瘦了?你腿上的伤还疼不疼?你怎么才回来呢?”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宁毅搂着外孙女,眼眶一红,一双粗茧与伤痕密布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哭不哭,阿公回来了。”
谢祈安领着一众文武官员到了城门前,他恭敬一揖:“将军戍守边疆,劳苦功高,孤奉命出城亲迎,代父皇与满朝文武,迎将军凯旋。父皇已在养心殿等候多时,今夜宫中设宴,为将军接风洗尘。”
他半躬下身子,右手在身前平展一挥:“请——”
宁毅望着眼前礼数周到的有些“逾矩”的太子,眼角微微一压,他松开江宁,抱拳回礼:“有劳殿下,西北大捷靠的是将士们浴血厮杀,劳苦功高四字,老臣实在不敢当。”
他话里恭敬,目光却在谢祈安脸上顿了顿,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谢祈安被老将军看的心里发虚,本就有些打鼓的心蓦然跳的更急了,脊背又挺直了几分,正想再说些什么缓和缓和气氛。
江宁直起身,擦了擦眼睛:“阿公,陛下在等你呢,我们快回去吧。”
宁毅这才弯了弯眉,他拍拍身侧那匹高大的黑马:“宁宁,来!骑阿公的马回去。你小时候总闹着要骑,今日让你骑个痛快!”
江宁走近半步,瞪着溜圆的大眼睛和那匹黑马来了个四目相对,马鼻子里突然哧地呼出一口气,吓的她直往后退。
谢祈安伸手一捞,把人扶住,又看了看老将军的脸色,悄悄松开。
“我、我不会骑,这马太高了……”
宁毅哈哈大笑起来,他大手一挥:“怕什么?阿公给你牵马,保证它乖乖的。”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武将面面相觑,脸上闪过几丝错愕。
堂堂一品镇国大将军,给一个小姑娘牵马入城,这画面……
但谁也不敢开口劝,毕竟宁毅护短的性子可是声名在外。
偏偏谢祈安是个不怕死的。
“将军,您腿疾未愈,岂可步行入城?孤的銮驾就在那边,宁宁可以乘孤的辇车回去。”
江宁也立马点了点头:“是啊阿公,我来的时候也是和殿下……”
“不必。”宁毅摆摆手,“多谢殿下好意,宁宁是老夫的孙女,还是同老夫一道走好些。”
这话一出,饶是谢祈安再想自欺欺人也装不下去了,寒眸微微一沉,攥在袖中的手忍不住颤了颤。
就在这时,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一个年轻将领策马而出,干净利落地下了马,身形挺俊,面容沉稳,周身凝着一股沙场淬炼出的勃勃英气。
他在宁毅侧后站定,抱拳朗声道:“将军,您腿上的伤仍需静养,还是让末将来给大小姐牵马吧。您若不嫌弃,就乘末将这匹乌骓。”
宁毅:“也好。”
谢祈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年轻将领,下颌微微一扬,眸子里冷的像是结了冰。
江宁正仰头看着那匹比她还高的黑马,打量了半日也不知该如何上,那人先稳稳握住缰绳,顺了顺马鬃,这才伸出手。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横在她眼前。
他垂着眼帘,并未看她:“大小姐,请上马。”
谢祈安的后槽牙咬了又咬,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江宁的手搭上那只手臂,再向下用力一压,借着他的力终于上了马。
江宁坐在高头大马上,紧张极了,小手死死拽着马鞍,视线不由自主地去寻下方的人影。
谢祈安还站在原地,长身玉立,玄色暗纹锦袍在风中轻轻拂动。
心里忽然安定多了,她冲他笑了笑:“殿下,走吧。”
谢祈安唇角这才扯开一个极小的弧度,转瞬即逝,可储君的风度仍端的滴水不漏,他转身上辇,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再次启程。
可刚一背过身,屏息半日的他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胸口那阵愤懑。
姜还是老的辣啊。
余光朝身后淡淡一瞥,福全当即凑上,他压低声音:“查一下那个人。”
心口的那阵不安却没有减弱分毫。
江宁骑在马上,起初还有些害怕,可随着黑马沉稳的蹄声一步一步落下,她紧攥着的手也渐渐松了。
“这马还挺听话的。”
她翘起嘴角,大着胆子摸了摸马头,黑马轻轻甩了甩头,像是在回应她的亲昵。
牵马的那个年轻将领回头一望,也忍不住笑了:“这匹大宛马跟了将军多年,极有灵性,大小姐是将军的外孙女,它自然亲近您。”
江宁听了这话,越加放心,笑眯眯地问他:“你是谁啊?是我阿公的部下吗?”
“正是。末将秦野,原是个孤儿,家中亲眷死于战乱,幼时靠在战场上摸尸体捡漏过活,承蒙将军不弃,收我在麾下,才有今日。”
他说话很快,但字字清楚,三言两语间就道完了前半辈子的事。
江宁轻轻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一入宫,宁毅直奔养心殿面圣。
江宁乐的清闲,拉着谢祈安逛起御花园来,如今已是初冬,木芙蓉正值花期,傲霜而开,花色灼艳一下子就勾住了江宁的眼睛。
她三两步蹦过去戳了戳花瓣:“殿下,这花比咱们出宫前颜色深了些。”
谢祈安不知在想什么,正出神,听见她唤忙哦了一声,解释起来:“木芙蓉又称‘三醉芙蓉’,花色一日三变,晨时颜色最淡,午后则呈浅粉色,到了傍晚又成了深红。”
“这花真有意思,跟变戏法似的!”
她笑的眉眼弯弯,其实往日在御花园见过的名花奇卉也不少,可今日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阿公一回来,她看什么都开心,看什么都忍不住翘起嘴角。
而且她翘一下嘴角,谢祈安也会跟着翘一下,她偷偷看着,心底漾开阵阵甜意。
可才一转过身去,他嘴角的那抹笑倏地就散了。
他脑子里全是秦野。
全是秦野牵着她的马走过长街的画面。
满城的百姓都看见了,一个俊朗的年轻将军牵着高大的黑马,上头坐着宁府的孙小姐,两个人笑盈盈地说了一路的话。
那些议论声怎么说的来着?
“好般配的一对儿啊!”
“真是郎才女貌。”
……
他当时在辇轿内如坐针毡,恨不得当场掀开车帘,把她从马上拽进他的銮轿里藏起来,不让任何一个人看,特别是不让秦野看。
可他是来迎接功臣的储君,要端方持重,更是老将军眼里带着审视打量的“候选人”,绝不能恣意妄为。
走在前头的江宁忽然转过身来,笑眯眯地折了一支木芙蓉,伸手就要往他衣襟上别:“殿下,你戴上这朵花一定好看!”
他低头看了看花,又抬头看了看她,那亮晶晶的眸子里闪着几分期待的光。
她在等他夸她眼光好。
他动了动嘴唇,话到嘴边却成了:“宁宁,你觉得秦野这个人怎么样?”
江宁一怔,皱着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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