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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穿成师尊的白月光后》60-70(第2/14页)
的。”
元不容刚想说点什么。
女人把手从他脸上收回去,起身走到桌边。
她伸手,把灯盏掀翻了。
灯油泼出来,沿着桌面向下淌,火舌被牵过去,烧起一片灼热。
元不容下意识扑过去扶,但他娘亲把整张桌子都推到了,残灯在地砖上翻了个身,纱罩烧了起来,火苗舔上桌腿的木漆,噼啪一声,化成泼天的火光。
“你要让他们觉得,”她转过身看着他,身后火光照亮了她半边脸,另外半边还在黑暗里,“你人已经死了。”
元不容他伸手去拉她:“走。”
他拽住她的手腕,转身朝房门方向迈了两步。
他娘亲却反握住他手,牵着他往窗边走。
“门被我锁了。”她说。
女人一只手用力掰开插销,推开窗扇。
谖不容刚要翻上窗台,头顶那根横梁发出一声轻响,他抬头,看见烧了半截的横木砸下来。
他立刻偏了一下头,却没来得及完全躲开。
滚烫的木头擦过他的左额,落到半张脸上又弹开。
那瞬间他闻到了焦糊的气味,整个人向后仰倒,又被女人伸手稳稳拽住。
元不容抬手捂了一下脸,手掌碰到伤口时,摸到了一阵湿腻,他放下手,从牙缝里吸出一口气。
“快翻出去。”他听见女人说。
夜风灌进来,将屋里的火舌吹得更旺,火苗从他身侧掠过,燎了一下他的袖口,留下灰烬的痕迹。
“从窗外走。”她说。
元不容翻上窗台,两脚踩在窗沿上,回头伸出手。
火焰已经烧到了女人脚后,她被火光映着,整个人的轮廓仿佛都亮起来。
女人的头发在热浪里微微晃动,有几缕被烧卷了,落在她惨白的脸上。
“阿娘。”元不容察觉到什么,把手又伸出去一些,指尖几乎碰到她的肩头。
女人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只看了短短的一息,却长过了天涯海角。
她忽然笑了一下,火光中她的笑容很恬静,嘴角往两边微微牵了一下,带着某种元不容读不懂的释然。
“阿容,”她说,“记得从后门走。还有……生辰快乐。”
她合上了窗。
元不容的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他的指尖方才已经碰到了她的脸颊,但又被窗扇推了出去。
火光透过窗纸,将屋内映成一片通红,还有一道平静的影子,房梁塌落,他听见了火焰吞噬一切时地贪婪的嘶嘶声,再也见不到阿娘了。
他不顾一切地往后门跑,跑到大街上,跑到山林里。
跑了不知多久,他忽然停下来,抬起方才碰到娘亲的那只手。
是泪吗?那种湿润的感觉。
他已经没办法知道那是不是眼泪了。他跑得太远,再也不能回去,再也见不到娘亲。
那天,是他的十岁生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殷不容讲完了最后一句话。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就是这只手,当年触碰到了娘亲。
他把手捂到脸上,柳萝看见他指缝间慢慢渗出泪水。
男人垂着头, 脊背拱起来,肩胛从衣料下凸出两道轮廓, 一耸一耸地抽动,整个后背都在抖。
他咬着下唇, 没有出声。
殷婉清站起来,绕到他身后弯下腰, 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下颌搁在他肩头上, 脸侧过去贴着他那块被烧伤的皮肤。
殷不容渐渐呜咽出声。
女人便抬起手,慢慢替他拂落滑到脸颊的泪水。
柳萝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滴, 她转头, 子琢恰好看过来,伸手扶住她肩膀轻拍。
过了许久, 殷不容从臂弯里抬起头,他脸上全是水痕, 眼眶泛着深红,面上的旧疤被泪浸过之后显得比平日更深了。
他把头偏过去抵进殷婉清颈窝,低头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 像是说了什么,声音太轻, 柳萝和子琢都没听清。
“我跑了不知道多久。”他平复下来,“脚底都磨穿了,布鞋也丢了一只。一路上吃野草饱腹,夜里也不敢睡觉, 直到跑到一处镇子,镇门口有个人叫住了我。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镇上的大夫。他看见我站着不动,浑身上下全是灰,脸上烧成那样,没有多问一句,只让我跟着他走。”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手还搁在殷婉清掌心里,两个人的十指紧扣。
“大夫姓什么,我起先不知道。他把我带回家里,给药和吃的。我睡了三天。醒来的时候他坐在床边,跟我说山里有座旧屋子,是他年轻时住过的,让我住进去,别出来。”
殷不容脸上缓了一些:“我就此留了下来。他不时托人送些药材和米面进来,有时候自己也来。
教我认草药,教我把脉,说学一门手艺,走到哪里都能活。我问他姓什么,他误会了,让我以后就姓殷吧,殷实安稳的殷。
他去世之后,我像他一样为镇中人看病,所以他们都对我很好。”
他轻轻扯了一下嘴角,是一个笑:“他走后的第三年。我翻他留下的医书,扉页上写着两个地址。一个是镇上的旧铺子,一个是山里的老屋。底下落了一行小字,殷圣留。”
他忽然把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看着窗外山的方向:“我那时才知道,他本来也姓殷。我以为这个字是随口取的。后来想,他是把自己的姓分了一半给我。”
他蹙眉,眼角抽搐了一下,又落下一滴泪:“我连我娘姓什么都不知道。”
柳萝眼神坚毅,攥紧了拳头:“我们去替你讨回公道。”
殷不容看着她:“为什么要帮我?”
柳萝把目光移开了一瞬:“无论是谁遇到这种事情,我都会想做点什么。但你身上的确有我们想要的东西。虽然……还不是时候。”
殷不容没有追问。
殷婉清的声音忽然插进来:“你们拿走东西以后,他会死吗。”
柳萝张了张口,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两仪盘觉醒之后,神器的躯壳里面还会不会留下殷不容的影子。
宋平生觉醒之后,鲜少再主动提起过从前的事,姮珠倒是有试探着向她问起,但柳萝没有多说。
至于楚心行,他则像是失去了一部分灵魂,眼中总带着灰寂。
这样看来,他们的情况都不相同,柳萝无法笃定地回答她这个问题。
殷婉清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柳萝没有询问,因为她注意到子琢的目光忽然从殷不容脸上移到了他颈侧。
“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子琢问。
殷不容愣了一下,低头将那根细绳拿出来,露出绳子坠着一块黑色石头。
那石头只有拇指盖大小,表面光滑,没有丝毫的纹路,十分不起眼。
“这个?”殷不容说,“是婉清给我的。”
他偏头看了殷婉清一眼。
殷婉清的目光在那块石头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了:“是我捡到的。有一回上山采药,在溪边看见了,感觉有些不寻常,就捡了回来。他总做噩梦,我让他戴着,想着或许可以镇一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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