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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祝金栀》70-80(第4/18页)
了一声, 这时才慢慢开口了:“小祝这模型有点意思, 和之前那个完全不一样了。”
有人问道:“她把模型的逻辑错误修正了?”
“不。”刘院士把眼镜放在桌面上,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足够清晰,"她把旧框架推翻了,证明思路也全部重写了,这是个新模型。"
听了这话,在座众人都是脸色一变, 有几个不约而同地坐直了,面露愕然之色。
一个新模型的搭建何其困难, 看祝金栀之前带队走过的路就能通晓一二, 花了整整六年时间才搭出一个可用的模型。
结果六个月过去了,她又搭出来一个?
没有人开口,但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渐次响起, 众人都怀抱着巨大的好奇心,开始阅读面前的材料。
投影仪屏幕上的文字又开始缓慢滚动。
赵院士身上那股懒散劲消失了。他是向来看不惯祝金栀的, 心里不以为然,随手翻开自己面前那份纸质版计划书,漫不经心地读那几行关键推导。
才读个开头,他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眼神越来越专注,一页纸读完,他神情已然大变。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页时的沙沙声。又有个数学方面的教授开口了:“她是在边界条件设置上避开了传统的周期边界,改用了一种非对易变换,来处理笼子结构的约束。”
“这个思路很激进,但她的证明逻辑自洽,很完美。我看完之后暂时找不到数学上的漏洞。”
完美。
这个词刺痛了张教授。他终于放下了手机。他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一声轻响:“六年的东西说废就废,半年就能重来?这不太符合常理吧。”
刘院士没有看他,王仲然却按捺不住了,笑着开口:“张教授啊,材料就在桌子上,你看了不就知道合不合理了吗?”
张教授没接话,眼神却微微一沉。他环顾着桌上的人,他们都在小声地交头接耳,神情或震撼或激动,看手里那份材料的眼神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坐在张教授旁边的中年男人低声说了一句:“材料我看了,祝教授的论证非常严密,逻辑性强,看似另辟蹊径的想法,但算下来都说得通,落点很扎实,应该没什么问题”
张教授横了他一眼,中年男人自觉地闭嘴了。
王仲然坐在角落里,刚好能看到张教授那边的无声胜有声。
张教授盯着自己桌面上的那份文件,嘴唇微微绷紧。
又过了十几秒,他终于是伸手翻开了自己那份纸质版计划书。
翻页的时候,他的指节按在纸面上压着,好一会儿才松开。后面的几页他翻得更快,目光匆匆扫过几行关键公式,不知看到什么,又突然翻回去,停留在那里看了很长时间。
王仲然看着他僵在座位上的身影,想:他看懂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做了很多年学术,拎出去放在各自的细分领域里都是大牛,就算他们现在升了管理层,其中有些人多年没做过研究了,但基础功底还在。
他们只要认真看一份论文,都能正确评估这份论文的水平高低。
会议室里的空气悄悄变了质。
刘院士把整份计划书从头到尾读完之后,没有急于开口。他安静地坐着,手指搁在桌沿上,目光放在合拢的纸面上,像是在等别人先说。
过了一会儿,张教授合上了计划书,他已经手脚发麻。
逻辑严密,仿佛一座精密钟表的内部结构,推演像外科医生的手术路径,干净利落地剖开问题直达本质,复杂的迷宫在她笔下像一条康庄大道,轻而易举走到终点。躺在纸面上的文字冷静、从容、准确、信手拈来,却叫看完的人一身大汗淋漓。
他从没有读到过这样的论文,如果他还是二十多岁,他会因为这篇论文而不再从事学术领域,因为他的论证在真正的天才面前简直像一场可笑的小丑杂耍戏。他见过这世上学问的极处,这辈子再怎么追赶,也不过是夸父逐日。
“理论推导没问题,不代表实验能跑通。”张教授听到了不看好祝金栀的声音,那是跟他站在一个阵营里的人,“常温超导的事,谁都知道最难的是材料合成。光靠数学证明解决不了物理问题。”
王仲然忍了又忍,终于开了金口:“黄教授,这话我觉得不是这么说的。理论是实验的基础,至少她现在给出了明确的可验证方向,是不是?”
黄教授见没人站他,也有点心虚了,他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便将问题抛向了一直没说话的张教授,“张教授,您觉得呢?”
张教授慢慢抬起头来。
“说得对,有方向不代表能跑到。”张教授没有看他,目光对着陈卫山,“所长,我不反对给年轻人机会,但所里资源有限。李教授也是做超导方向的研究,祝教授重启项目,两个人队伍需求重叠,势必会挤占他的资源,李教授怕是也不愿——”
陈卫山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这你不用操心。”
“我昨晚接到小祝的计划书,就问过墨声的意见了,他说他同意。”
张教授面露愕然。
陈卫山终于放下文件,转向在场所有人:“我有个问题。”
大家的目光都聚过来。
“你们谁能在这份材料里找到一个错误?”陈卫山问,“哪怕是一个可能的漏洞也行。”
没有人回答。
张教授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好。”陈卫山站起身,把计划书合上,“在场的都是业界的学术权威,既然没有人能指出她的模型有问题,那就说明她的理论站得住脚。”
“常温超导是世界级难题,一旦攻破会带来多么大的颠覆,各位一定心里都清楚,投入两支队伍,我们所里还是有这个余力的。”
“小祝说是休假,但一点没闲着,这模型是她一个人用六个月重新搭起来的,原本的系统性错误也解决掉了。我昨晚和墨声聊过,我觉得他说得很好。一个有能力,有韧性,有拼劲的后辈,如果到了这种时候还要拦着她,那当初成立HUP的意义是什么?”
“小祝没有申请追加经费,实验室和设备都按照初始团队资源来配置,唯一需要的就是一个批准。审批权限在我们手里,但理由是要站得住脚的。我现在问各位,还有别的理由吗?”
会议室里无人应答,落针可闻。
陈卫山合上面前的文件,说:“好,那投票吧。”
十二位审查组成员举手表决。张教授和另外两个人迟迟没有举手,但在全场的目光注视下,他们也没有明确反对。
最终陈卫山宣布结果:批准祝金栀团队的常温超导研究项目重启,团队编制维持不变。
“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椅子滑动的声音和低语声混杂在一起。
王仲然最后一个站起来,手边那份计划书的复印件被他收进了公文包里。他看了一眼桌面上还摊开的几份材料复印件,每一份都有被反复翻看的痕迹,原本平整的纸页已经被翻阅得微微卷起。
离开会议室,王仲然掏出手机,先给祝金栀发了消息,走到电梯口了都没动静,他又发给了她团队里的成员。
那人回得很快:【祝教授在A区实验室。她早上就带大家进来做实验了,虽然申请还没批下来,但她说那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另有人要操心,再说钻的就是这个空子,保卫又不会进来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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