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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祝金栀》100-110(第8/22页)
至少没再被辣椒呛到,也没有甩手不吃。
吃到一半,锅底开始有点咸,祝金栀又加了一份宽粉进去。温雪重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饮料,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之前经常来吃这些小店吗?”
祝金栀把宽粉从锅里捞出来,“我读书的时候经常来,这家店生意很红火,在华科大学生里很有名气,便宜又管饱,冬天的时候特别受欢迎。”
“一个人吗?”
“和别人一起啦。”比如说她的历任男朋友们。
温雪重嗯了一声,像是已经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一时没再开口。
祝金栀看着温雪重,重新回忆了一下之前被她带来吃过路边摊的前男友们。
她哥哥宁兰呈和她一样,是从小吃过苦的孩子,长大后什么东西都能吃,不挑嘴,也不太挑环境;陆渐川是金尊玉贵的富二代大明星,但他早年在青训基地住宿舍,天天吃泡面吃盒饭,在吃的方面意外的也没什么少爷架子。
温雪重似乎在想事情,吃东西时没注意,不小心又被一口酱料呛到。他咳嗽了好几声,这下他的脸彻底红了,眼底都泛上来一点雾气。
祝金栀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但又怕被他以为是取笑,看出她是有心作恶,勉强忍下了。
“温先生觉得我挑的店怎么样?”她慢悠悠地问他,语气调侃,“你之前应该没吃过这种东西吧?”
“没有。”温雪重诚实地承认,“我年轻的时候饮食有规定,后来也习惯了清淡。”
“那你觉得是这家店好吃,还是之前的法餐好吃?”
这是个关键的问题,他表情严肃起来,显而易见地流露出一些纠结。一向很有原则的温先生最后还是向黑恶势力低了头:“……这家店好吃。”
祝金栀没忍住,托着腮笑出声来,眼睫眯成了一道亮闪闪的缝隙。温雪重知道她是在笑他,却不自觉地跟着弯了嘴角。
锅里的汤慢慢收干了,两个人把最后几串吃完,付完账出了店门。
胡同里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冬天末尾特有的干冷。
他们沿着胡同往外走,两侧的灰砖墙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祝金栀走得很慢,温雪重配合着她的步速,两个人吹着风,肩并肩散步在夜晚中。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他说:“你是不是在北京呆了很多年了?”
“从十二岁就在北京了。”祝金栀说,“少年班、本科、硕士、博士,全在这里。”
“所以你在北京待了快十五年。”
“差不多。”她想了想,“不算后来出国的那段时间的话。”
温雪重垂眸,看着她的侧脸:“你一直都是学数学吗?”
“其实不是。少年班第一年的培养只规定了理科,我当时数理化都学,后面第二年才根据成绩被分去数学系。”
“那也几乎是一直都在学数学了。”
“是这样没错。”
温雪重:“那为什么,你会选择常温超导这个项目呢?”
祝金栀的脚步慢了下来。温雪重还在说着:“我之前也投过美国的一些常温超导项目,那些团队几乎都是物理学家带头,你们团队很特别,负责人是你,但你并不是物理学者。”
“你说得没错。”祝金栀慢慢开口,“我一开始做这个研究方向,其实也不是我自己选的。”
“我刚进研究所的时候,组织上会分配研究方向,上面有战略部署的考量,哪些命题是当前最紧要的,哪些方向需要重点突破,都是定好的。当时分下来的选题里就有这个——常温超导。”
“它是所有前沿命题里最难的一个,也是上一个周期没有完成的任务,且指名要让年轻队伍来做。那一辈年轻的学者里,我是最优秀的,所以我主动承担了这个任务。一方面是因为自尊心,一方面是出于责任感。既然我是能力最强的那个人,那我就不能逃避,不能退而求其次。”
她的语气轻松:“当然,还有一点虚荣心作祟吧,而且在那之前,我还没摔过狠跤。我知道它很难,但我那会儿觉得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难题。”
“后来呢?”
“后来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圆圆的脸颊从围巾边溢出来,像是在生闷气,“这个课题困扰了全世界物理学家几十年,我这门外汉,当然是吃了好多苦头,走了好多弯路。”
“当时一度很焦虑,也很受挫。”
两个人走到胡同口,街面上的车灯和霓虹交织成火焰河流。温雪重在路边停下来,注视着她:“但你还是没有放弃。”
祝金栀站定,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我中间有段时间想过放弃,特别想放弃。遇到的一些人际问题,领导的刻意为难,都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留在研究所里。但是我已经走不掉了,我耗费的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时间,我背负的也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未来。我已经不是孑然一身,不能说走就走。”
“一开始是胜负欲,那些评审组的人不看好我,觉得我太年轻,觉得我狂妄自大,我就想证明给他们看。后来就变成责任,我要对我拉进项目组的好朋友负责,对寄予厚望的师长负责,对信任我的队员们负责,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既然我还没有努力到我的极限,那我就不能轻易放弃。”
“现在也是吗?”
“不。”祝金栀说得肯定,眼神熠熠闪光,“现在不是了,现在就只是为了求知而已。”
她从大溪地的纸醉金迷里走了一遭,归来故土,反而重拾了那颗最初的本心。
纯粹的求知欲,最本真的科研精神,无关其他,只是为了探索世界运行的法则。
“我以前觉得,数学和物理是两个东西。数学是纯粹的,逻辑自洽,像一座自给自足的城市;物理是对真实世界的观察,总是有例外,总是有边界条件,充满了不完备的美。”
“但在我做这个项目的过程中,我慢慢发现它们之间连接着虫洞。看似被物理定律限制住的结构,从数学的角度去看,又有另一个维度的可能性,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很真的奇妙,数学和物理在极微观的尺度上,仿佛互为表里。”
祝金栀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跃跃欲试,眼睛闪烁着亮芒,比路边的灯火还要璀璨动人。
温雪重看着她:“我好像听懂了。”
祝金栀被这一句话打断了思路,她看向温雪重,目露几分怀疑:“你真的能听懂吗?这些定理明明这么复杂。”
她蹙着眉,和刚刚被讨好时的开心欢笑不同,在最重要的事业上,她讨厌被敷衍和被迎合。祝金栀鼓着两腮瞪着他,生气得很可爱。
温雪重扑哧一声笑了,半睁着的一双淡褐色眼珠,浸着温柔。
“最开始的你是为了责任,后来的你是为了证明自己。再后来,你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件事本身。”他说,“能把自己做的事从义务变成使命,再从使命变成热爱,我觉得你很了不起。”
祝金栀怔住了。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淡淡的光晕笼罩着他。
胡同口的风大了些,祝金栀被一阵冷风刮到了脖子,不禁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脖子围上来一团热乎乎的羊毛。
她愣了一下,温雪重已经把自己的围巾系好,手指露在零下的空气里,替她细细整理那些还带着他体温的羊绒,把每一寸进风口都遮好。
他离得很近,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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