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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于是只好当皇帝了》90-100(第13/16页)
子,连皮带毛,龇牙咧嘴,糊了一脸血,身上脏兮兮的,生怕我们抢他的,抬起头就趴在地上要咬人,我看着怕极了。可是窝里的襁褓,分明就是我孩子的……为什么我们又找到他了?为什么不是一开始就找到他?”
李通文默然,他望着余氏,又看向李瑞。听了这么多往事,他其实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母亲的哭诉让他难免伤怀,可不免想起自己和他们从前是怎样对李宿的,心情尤为复杂。
又一次捂住脸,余氏声音颤抖:“他太难养了。”
她说得很慢,的的确确已经把这些年压在心头的事全部撇开,“他不会听话,像个小怪物,整日低吼,要不然连夜狼嚎叫得人睡不着,又乱咬乱啃,看我们的眼神都是警惕的。开始还好,我心疼地抱着他,想哄他,喂他吃东西,他却总是躲着我,我一伸手过去,他就咬得我满手是血。”
余氏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支起力气继续说,“咬伤了我和奶娘,也咬伤了你爹。一年过去,他还是说不了几句完整的话,怎么教都不听,所以你们爹不愿意再教他了,可我还是不愿放弃。”
她喃喃道,“他毕竟是我的孩子,我想只要咬牙忍着,总会好起来的,他会变得听话、变得像瑞儿一样乖巧聪明……可是到底是我没那耐心,有次发觉他又偷偷跑出去找狼玩,你爹发了大脾气,说他是养不熟的野东西,要把他捆起来打,又在外边吊了一夜。”
她说到这里,不知第几次又沉默了。眼神空洞许多:“我当时也没拦着。甚至看到他被打之后就安静下来,也不吵也不闹了,还有点满意。”
李通文微微抿唇,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些。
“他终于不再咬人了。”余氏才说。
但也不敢再嚎叫、再说话,更不敢再亲近他们,每天就缩在角落里,只吃那个老婆婆给的东西。
“我也累了,好在我已经有瑞儿。”似乎连自己都难以接受,她加快了语速,迫使自己说下去、说完:“瑞儿那么听话,那么亲我,学会喊的第一个字就是“娘”,叫我的时候甜甜的,又那么聪明,认字那么快,是我最骄傲的孩子。他,他不一样,又笨又不会说话,一点也不像我的孩子。”
“所以……”她将李瑞推开,终于彻底不再哭,别过头狠狠擦了把脸,“所以后来,我也不管了。”
“娘,别说了。”听到此处,李通文深吸一口气,也将话打断。
他迎上余氏的目光,终是道:“你现在说这些也来不及了。我也去禁军问过,也去他那个姐姐那里打听,他们都不肯说,就要把我赶走。人……八成是没了,估计在玉州没的。”
余氏彻底怔住,李瑞则皱眉:“你就那么肯定?我不信他就这么轻易死了。”
“那你去打听是不是这样!同行的人都说他又受重伤又染疫病,你叫他怎么活?”
李通文叹:“娘要是真的觉得愧疚,就给他烧点纸钱,再去灵乐古寺给他点一盏灯吧,听说那儿灵。要他来生投个好胎,至少别生在那种兵荒马乱时候。”
也别生在这样的家里,遇到更好一些的爹娘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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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一些视角补全,宿哥是个不会后悔的人,也不会原谅他们。可能对于宿哥来说,也不存在“原谅”这个概念。
然后有点担心这一章会显得很突兀……但是本人觉得视角补全很有必要,因为这就是主人公一生的构成,所以就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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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大概是颜郜懿那边说了什么,母亲也去警示了那两家,接下来几日,谢相呴难得有了些清闲安宁。
只是仍然不愿意再出门——直到娘主动邀他,说想为公主祈福,再为灵乐古寺添些供奉,他才同意,只是这次换了身初秋时穿的衣袍,将手腕和脖颈都裹得严实了许多。
“傻孩子,这样不热吗?”彭氏摸摸他的额头,不解询问。
“不热,”谢相呴忙答:“还怕那边吹风冷呢。”
彭氏便也没有多说,直至真正到了灵乐古寺外,谢相呴要戴上幂篱时她才明白过来,“这样热的天,裹得这样紧,怎么会不难受?”彭氏气恼:“那些眼睛没分寸的,就不该长着,怎么让你受苦?”
“娘,”谢相呴握住她的手:“没事的,我不热呀。而且我们本就是来祈福,低调些也好。”
她只站在这里,都觉得被燥热裹得难受,更何况谢相呴是如此。彭氏轻叹一声,难免有些惆怅。
到了主殿上过香后,因与主持相熟,彭氏便与殿内僧人交谈,叫安排禅室。谢相呴站在一旁并未多话,却忽然瞥见两个身影,那少年扶着那妇人,由她虔诚跪拜、点灯——却只因为李瑞有的那两分相似之处,竟然让他看得有些痴了。
那妇人仍在在后拜佛,谢相呴主动问僧人:“那处点的灯是?”
僧人向他解释,“阿弥陀佛,那些是为超度亡魂而点的往生灯。”
谢相呴心下一动,对彭氏道:“娘,我也想去给那个孩子点一盏。”
彭氏触景生情,颔首,“你去吧,娘就在此等你。”
谢相呴由僧人指引,到案前虔诚点了灯,默默许愿,只希望公主身体能康健起来,那个孩子也不要成孤魂野鬼,能再投生成人——睁开眼时,目光掠过先前那两人点的灯,终于看清楚绸条上的小字。先是一串生辰八字,才写了吾儿李宿四字。
谢相呴一时沉默,又回头看一眼仍在跪拜祈祷的余氏和眉目冷肃的李瑞,越发陷入欲言又止中。
尽管李宿从未对他诉苦,但李宿从前的种种遭遇,他是很清楚的,眼下这家人却又是这态度……罢了,到底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不完全清楚内情,不好说什么。
是以只拿来绸条,写上公主流产那日的时间,补上了他们原先给那孩子起好的小名。将绸条压在灯下放好时,趁着僧人整理其他灯盏,无暇注意,顺势一笔划掉了李宿二字,又将绸条反塞进去,叫人看不见,方才收手。
之后与母亲同主持在禅室闲聊,他便没有再顾及那母子二人,不想将要离开时,却见李瑞依旧站在古寺中,身边一个僧人,余氏则不在。
二人皆背对着他,谢相呴放缓步伐走近,隐约听见了些对话。
“……一个人占了原属于另一个人的东西,那他有罪过吗?要怎么赎罪?”
这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刻意压制过的,落在耳中却有种沉闷的意味,仿佛憋了一路,才在这里找到了个可以说话的地方。
谢相呴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李瑞身上,少年比之前见到时更显得拘谨了些,没有那种锐利冷漠的态势,反而低着头,肩膀微绷,认真等待着僧人的回答。
那僧人不急不缓地诵了一声佛号,才温声回,“世事无定,施主所言之“属于”,未必真为定数。此物若本无主,何来夺取?若本有主,因何易手?”
李瑞一时没有作声。
“世间万物,终究难有绝对的归属。”僧人叹一声,又道,“若当真心有愧疚,施主不妨自问,所执念者究竟为何?”
“我本以为那些是我该得的,”李瑞顿了又顿:“其实……或许不是?我大概一直知道究竟如何,只是自己始终不愿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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