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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于是只好当皇帝了》240-250(第7/14页)
过路多一眼,“北军没有多少和古兀交手的经验。他打半辈子,你才打了几年。”
路多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古兀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三岁摔跤,五岁骑马,十岁就能开弓射雁。李宿看着前方,响石沟尽头是片矮林,再往外隐约能看见草场的轮廓:“朝鲁今天也只是试探。”他真正的手段,他们或许都还没看见。
从燕州出发前,他让石慎把朝鲁过往二十年的战例全部调了出来。古兀内部各黄金家族对战是常事,朝鲁带兵征战,头一年输了数场,后两年却一场没输,十分稳定。敌人喜用重骑冲阵,朝鲁就先用轻骑诱敌,诱到沼泽边上,等到敌人的重骑陷进去,他在外围用弓手慢慢射,最后赢在耐心。
这样的人,怎会因为一次追击得手就放松警惕?
他让张伦演一出给朝鲁的戏,眼见为实,朝鲁自然会信。可因为他谨慎,所以也不会全信,他肯定会再探。
路多一时间不敢再说话,只道:“是末将太轻狂。”跟在后面,安静琢磨了一会儿,又问:“要是朝鲁探不到东西,他又会怎么想?”
“会往回收。”李宿答。
路多只得揣摩,朝鲁的谨慎是他在草原上活下来的根本。如果西面探不到东西,他不会觉得安全,他会觉得危险?因为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所以他会把游骑往回收,把兵力集中在塔儿州外围。
可是到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到了后方拦截,便不是朝鲁说了算的。
但是还是不免担心,路多问:“我们若一直待在塔儿州后方,会不会还是太冒险了?”其实他出发前就想问,但是收到消息时太晚,根本没有这个资格进入商议。
李宿道:“今晚下毒。”
路多其实忧心,犹豫片刻还是问:“既然朝鲁谨慎,那塔儿州会不会早有备粮?”而他们却而在敌人后方,粮草难进,才是经不起消耗的。
他也并不是不信任将军,觉得他会做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但在搞不清楚上峰的想法时,人好似虚浮着踩在半空,总是落不到实处,难免担忧,想要知道其他后手。
李宿却说,“只有你留在后方。”
路多闻言,心下一惊。什么意思?难道将军要提前离开,留他在后面死守?
“这,末将,”
“我要亲自去巴彦苏木,你安心在此游击即可。”
这一句话直接打断路多所有不安设想,却叫他全然愣住,“啊?”
他模样目瞪口呆,忙劝,“将军怎可亲涉敌营,实在太过危险!”巴彦苏木是古兀的粮草中心,供给塔儿州与周围数个营点,若探子所报不错,那里如今正有雄兵盘踞,怎么可以?
李宿道:“不必忧心。我与驻守巴彦的将领乌日塔那顺有几分交情。”
路多一时哑口无言,他跟随将军多年,自觉对于将军的事情已十分了解,不想还有这么些隐情,也不知将军何时与乌日塔那顺结识的。一时间又觉得恐怖。乌日塔那顺也是古兀的近年来涌现的名将,只是区别于朝鲁,他十分年轻,与将军年龄相近。
有传言说乌日塔那顺是古兀王的私生子,却不知真假。
李宿也不再管他如何想,驾马前行。
——
太子妃把信烧完,火苗顷刻矮下去,最后只剩一撮灰烬。如今已经保留这样的习惯,什么东西都不剩下。
她的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不再那么白得吓人,但整体的倦意还在,洗不掉的薄翳浮在脸上。好在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不仔细看,还是气色尚可。
侍女将把铜盆端走,又拿湿帕子替她擦手,另一名侍女则低头行礼,“娘娘,二皇子今日进宫了。向官家请辞,说要继续游学。”
眉心一跳,还是示意侍女继续说下去:“官家没有表态,暂时搁置了。”
“贵妃娘娘那里有信吗?”
“还是没有。”
“安国公呢?”太子妃又问,“殿下有没有向安国公递信?”
侍女摇头:“也没有。”她看太子妃神色不对,忙补充,“咱们这边是没有收到消息。”
“那我们就去见见安国公。”太子妃干脆道。
不过多时,车轿便到了安国公府外,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出行十分低调,但还是十分形势,想来不过多久就会递去宫中。
侍从将礼单送上,太子妃从容道:“殿下在外监军,心中却也牵挂国公,差人从西北送了好些东西带给国公。”
安国公面上平静,不见欣喜,“难为殿下还牵挂我老人家,老臣还以为殿下会怨怪老臣不为他请赏。”
太子妃微垂眼睫,“国公说的哪里话?您是殿下的外公,咱们都是为了殿下。殿下的位置难做,旁人看来灯盏遮了烛光,实际是保护它不位风所吹倒呢,懂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此话言重了,老夫更是消受不起,”似乎如此,安国公心情稍霁,但还是没有什么表示。可太子妃显然不那么全然在意他所想,直接道:“不过殿下如今在去西北的路上遇到了些难题,的确需要外公相助。”
安国公略一挑眉:“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帮到殿下的。”
“咱们二殿下,如今却是不太乐意兄友弟恭。”太子妃微笑,“官家顾念家中亲情,一时也难做决断,您说是吗?”
第246章
苏平安被近侍从榻上匆匆叫起,一句“殿下召见”砸下来,谁敢拖延?他是全然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全,只套了件外袍便匆匆外走。
夜风袭来,才从被中钻出,自然凉得他后颈一缩。不觉仰头一看,一轮月被云遮了大半,可惜无心赏景,深深一嗅是马粪的臭味,搅在松脂气往鼻子里钻。
到了中军帐前,正撞上舒青。舒青也是一身便袍,头发随意束着,显然同样是从睡梦里被拎起来的。两人对了一眼,舒青微微点了个头,算是招呼。
白夜来好像都没什么区别,帐中灯火通明。太子还是坐在案后,魏书陈和一干幕僚同样也和上次那样立在身侧。
“有急事才深夜叫起二位。”太子略一抬手,魏书陈便将那两份文书递过来。苏平安先看头一份,夏乘竟然已经从光州发回来简略军报,内容却晴天霹雳,说光州民变已非寻常抗税,乱民聚众数千,攻占周围数个县衙,杀了县令,声势浩大,正在往州城方向蔓延。
夏乘带去的军队压不住,向太子请求增援。
似是佐证,第二份是邓州知州的急递,措辞比方夏乘的军报慌张得多。说光州之乱已经波及邓州边境,几个村镇被流民抢了粮仓,若再不派兵,邓州也要生变。看着看着,两个人的眉头都慢慢拧起来。
“光州造反,本宫已决定,大军改道南下,先平光州之乱。”太子幽幽下令。
嘶。苏平安只觉背上筋顿时绷紧。南下?光州离安都可比离西北近得多。大军不去西北,改道南下这叫什么?朝廷知道吗?官家知道吗?他脑子里转了七八个弯,嘴已经先动了。
“殿下,”苏平安脸上显出为难的神色,“光州生变,确实紧急。只是……官家命我等随殿下驰援西北,如今中途改道,末将以为,是不是该先向安都请旨?毕竟大军调动,不是小事。万一朝廷另有安排,末将怕,”
“你怕什么。”太子打断他。
苏平安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抬起眼,太子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这些天皇贵胄平素不动怒便罢,到这时哪怕是轻飘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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