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兰摧不折玉》30-40(第6/18页)
“拜见世子,”谢霈向郁修见了个礼,又回头与薛涉打招呼,“薛公子,方还在寻你,琅琊王殿下燕堂有请。”
说罢,回头看向站至他身后的萧决,目含询问之色。
这几人怎么一个个眼神都要吃人似的?
萧决笑而不语。
谢霈毕竟是兰莳的父亲,当着谢霈的面,郁修和薛涉不好再与萧决纠缠。
一行人气氛诡异地前往燕堂。
府邸中属官毕至。
“……这次平定狄甘叛乱,夺回豫州,功在仲德兄,今晚庆功宴上,定要多喝几杯啊。”
刚一跨入门内,就听到耿参那道豪迈聒噪的声音。
琅琊王抬头望向门外几人。
四人上前拜见。
琅琊王笑道:“薛公子,上一次见你,还是在长安之时,那时你不过十五六岁,与河东裴长陵,颍川钟兰卿一道来我家用饭,如今一晃眼,个头竟已窜得这般高了,伯闻,你瞧瞧,咱们都老了。”
“是啊是啊。”
薛涉以及席间跟随他而来的两位益州属官,面上都不好看。
这老东西,一开口便摆出一副长辈架势压他一头,明摆着是想杀益州威风。
萧决在先一步抵达的萧平晏身边落座,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
这回轮到他看热闹了。
薛涉笑意倨傲:
“殿下痛失冀州,某感同身受,可天子困于反贼之手,周室尚未兴复,我等食周室俸禄,正是为天子效死之时,岂能言老?”
原本言笑晏晏的燕堂渐渐静了下来。
琅琊王面上仍挂着笑意。
他道:“薛春阳,好,不愧是益州牧薛峤之子,舞阳长公主之外孙,少年豪杰,不外如是……说说看,你打算如何,兴复周室?”
说到最后四个字,琅琊王语气中笑意渐浓。
天下十三州中最早割据一方的便是益州。
不过是因为地处西南,易守难出,才迟迟未能壮大,这个薛春阳说这种话,倒也面不红心不跳。
薛涉道:“殿下所提出的南方合盟,谢主簿已转达于我,我益州出调粮草,殿下再从荆州征兵三万借我,这倒是两全其美……只是殿下如今只得荆州桂阳、零陵二郡,能征出三万兵吗?”
“若荆州都征不出兵,天下十三州还有何处能征出兵来?”郁修冷冷出声。
薛涉微抬下颌:“老弱病残也是兵,糠皮碎杂也能吃,郁世子要这样换?”
郁修坐直几分,眼神里带着警告。
“我已派人游说荆州牧桓嵩归降。”
薛涉:“郁世子是想兵不血刃拿下荆州余下五郡,这我能理解,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你自游说你的,我不要荆州兵,把萧家鹰扬骑借我退敌便是。”
图穷匕见。
堂上众人霎时变色。
郁修瞬间明白了薛涉的用心——精兵和兰莳他都想带走!
耿参猛然拍案而起:“你妄想!真当我们琅琊国攻不下你们益州吗!”
薛涉的两位家臣也霍然起身相护。
“这位就是车骑将军兼左禁卫的耿参耿将军吧,名头倒是多,可惜黎阳之战败得天下皆知,我奉劝耿将军还是谦虚些。”
“连凉州铁骑也攻不下我益州,耿将军何来的自信,真要打,我益州枕戈待旦,等着将军!”
燕堂内一时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薛涉与郁修却不置一词,任由双方拉锯对峙。
萧平晏剑眉紧拧,眼中怒火灼灼。
简直奇耻大辱。
当他们萧家军是案头上的肉还是板车上的米粮,拉上集市说卖就卖说换就换吗?
身旁一只手蓦然攥住了他的小臂。
转头一瞧,一双湛然冷冽的眼静静注视,萧决不动声色地摇头。
琅琊王哪怕给益州十万兵马,都不会将萧家三千鹰扬骑送出去。
切不可因为这点小事,而乱了自己的节奏。
四下沉寂之际,萧决往门外一瞥。
“曹管家,何事禀报?”
他这一声,引得堂上众人纷纷投来视线。
门外的曹管家正进退两难呢,萧决这一声令他如蒙大赦,立刻道:
“禀殿下,膳房出了一件奇事,王妃得知,命我呈来给殿下一观。”
琅琊王亦有心打破僵局,于是顺坡下驴道:
“什么奇事,呈来瞧瞧。”
曹管家脱履入内,捧着托盘一路穿过众属官,经过谢霈身旁时,他目光扫过,心念微动。
曹管家道:“今日膳房得一筐武昌鱼,欲做鱼脍,不料剖开鱼腹,见一黑石,石头上竟有一行字——有耳也,闻四海,有马也,得天下。”
将这十二个字在心头过了一遍,坐在琅琊王身边的东方穆,顿时如临大敌地朝郁修看去。
郁修的视线倏然扫向谢霈。
是她吗?
萧决忽而笑道:
“有耳为郁,有马也,则是个驰字,殿下,这石头竟合了您的名字,果真是奇事。”
琅琊王的本名正是郁驰。
满堂惊诧。
时下谶纬盛行,并非寻常迷信,许多儒学经师释经,尚且要大量征引谶纬,就连高祖、光武建业,都离不开谶纬的帮助。
今日在琅琊王府,当着益州人的面见此谶言,立刻有人站出来附和:
“殿下,此乃吉兆啊。”
上前细观的耿参也面露喜色,转头对薛涉道:
“看来天命也站在琅琊国这一方,薛公子,我劝你们再思量思量吧。”
薛涉到底年轻,尚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当即脸色铁青。
什么鱼腹藏书,妖言惑众的行径,谁会信这一套!
琅琊王朗声大笑。
“说得好。”琅琊王将那黑石对着光端详良久,对薛涉道,“事关重大,不必急着今日下定论,薛公子,你我都再思量思量吧。”
一场剑拔弩张无声消弭,竟囫囵圆了场。
散去时,东方穆望着人群中那两个格外高大的萧家人的背影,缓声道:
“世子所虑甚是,这背后不知谁人捣鬼,意图引诱殿下铸下大错,我们需得早做防范才是。”
郁修抿唇不语。
能如此深谙人性,手法润物细无声的,也就只有她了。
他可以现在掉头回去,将兰莳的身份告知于父亲,但如今已不是能不能得到她的问题。
此事若暴露,父亲知道兰莳对他有杀心,定会将她除之后快,绝不留情。
……该死的是萧决才对。
只要除掉他,兰莳便没了依仗。
他可以将她藏得密不透风,除了他之外,谁也找不到她,更不能伤害她。
“还用想吗?此事定是萧家谋划。”
郁修森冷视线黏在那道背影上。
“萧平晏易怒无谋,不足为惧,再试探试探萧太公的病,确定回天乏术,就不必再对萧决留情了。”-
桃红柳绿,惠风和畅,正是春游踏青的时节。
“——好大一尾武昌鱼!”
顾蕴芳刚打开鱼篓,便被鱼尾甩起的水溅了一下,眼睫脸颊都是水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