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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恨她》17、第十七章(第1/2页)
李焱手持令牌,又有摄政王手谕,便堂而皇之地进了魏府大门。
他闲庭信步来到前厅,目光从那厅中缓缓扫过。
正中墙壁上挂着山水图,一看那细腻的笔锋,便知来自江南画师之手。
再看那画下的那盆瓷白珊瑚,虽不显名贵,却有着难得的淡雅韵味。
再往两侧看,梨木椅,紫檀案,哪一样都是上品,可凑在一处,丝毫不觉庸俗,反倒令人更为舒心。
一看便是她的手笔。
李焱看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矮几上方的茶具上。
那是一把青瓷壶,旁边搁着同色的四只茶盏,看似一般无异,可当中一只茶盏的边缘处,刻了一圈轻浅的竹叶……
他向前走了一步,拿起茶盏在手中细细瞧之。
不对,是花瓣。
还是她最喜的梅瓣。
若有人用此盏饮茶之时,唇瓣岂不正好会覆在这梅瓣上。
能有如此巧思,定还是她所为。
她这是要魏知文每每端茶而饮,唇与这梅瓣相触之时,都会想起她来,心里也会跟着荡起涟漪。
李焱捏着那只茶盏,指腹在梅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门外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他仿若未闻,只继续摩挲着那一片片梅瓣。
脚步声愈发靠近。
他手中力道也愈发加重。
在那身影闯入视线的刹那,他掌心骤然一松。
“咣当”一声。
茶盏坠落在地,破碎成片。
魏知文顿时停住脚步,蹙眉朝那碎片看去。
“一时失手,还望魏大人见谅。”李焱缓缓抬眼,朝着门外看去,他轻轻拍了拍手,口中虽在致歉,可那神情看不出一丝歉意,反倒那冷眉似还微挑了一下,“明日必定会亲自送来新具,以作补偿。”
“不必。”魏知文声音微冷,提步迈入厅内。
见他身后无人,李焱心底闪过一丝失落。
这样好的戏,她不亲自来看,岂不可惜?
李焱敛眸,不等魏知文再开口,便抬手亮出令牌,冷声道:“宣摄政王令,暖香楼杜芳之死,事关朝廷命官,令大理寺同刑部共审,兵部尚书魏知文涉及此案,遂停职拿问,不得有误。”
魏知文跪地接过手谕。
摄政王既已亲自下令,他便多说无益,倒不如先去大理寺,看看他们手中到底握有什么证据。
从前厅出来时,魏知文朝廊道那头的雕花石壁看去。
那镂空的石壁后,所站之人便是赵颜霜。
他说过她不必跟来,可她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两人眸光短暂交汇时,他朝她轻轻颔首,随后移开目光。
李焱似也有所觉察,眸光冷冷地寻了过去,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便瞬间认出了她。
李焱眉宇间沉冷更重,唇角却是缓缓朝上勾起。
这一瞬,明明暖阳当空,赵颜霜的后脊却生出了一片寒意。
眼看那一行人身影消失,赵颜霜扶着石壁,合眼用力地匀着呼吸。
魏知文在方才便嘱咐过她,不论发生何事,也不必忧心,他已与王崇交代过了。
若从前,她兴许可以安下心来。
可如今,她做不到了。
尤其是王崇不在府中,她无法询问,索性便与柳茵等人一道回了赵府。
王氏身子不好,此事便未曾与她说。
只道是回家坐坐,看望了母亲后便直接去了书房。
赵老爷闻言,脸色瞬间煞白,“怎、怎会卷入命案?”
赵颜霜心里着急,面上倒是比他镇定许多,“父亲莫要慌张,我问你,你可知那暖香楼到底是何人死了?”
赵老爷毫无头绪,“我也不知道啊,我只知那是烟花之地,这等地方命案应也不是没出过,缘何就攀扯到了子墨身上?”
他话音一落,当即又想起一事,赶忙又道:“莫不是使节来的那段时日,他陪着一道在暖香楼喝酒,惹出的麻烦?”
赵颜霜也想到了此处,可自打使节离京后,距现在少说也有一月之久,在此期间,魏知文一切如常,再也未去与人喝酒,更别提去那种地方。
除非,他有意瞒了她什么。
赵颜霜左思右想,也寻不出端倪,只得摇头道:“不大可能……”
说罢,她拧眉又问:“父亲可知,世子生辰宴那日,有何事发生?”
赵老爷摇头不知。
那日他也只是差人送了礼,并未露面。
而宴上之人虽多,可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回去后谁又敢人前多话。
“若不然……”赵老爷压低声道,“我差人去探听一二?”
赵老爷虽是鸿胪寺卿,可这些年早已不在朝中核心之位,往常看在魏知文的面子上,众人还能敬他几分,如今魏知文入了大理寺,那些关键之事,谁还愿与他说?
他若此刻再去打听,反倒容易被牵扯其中。
“父亲不必刻意打探,若这几日朝堂上得了消息,可差人唤我回府。”赵颜霜说罢,也未曾久留,又匆匆回了魏府。
回去后天色彻底暗下,德艺与她禀报。
“半刻钟前,王崇回了府中,见夫人不在,便只说要离京几日,让夫人莫要忧心。”
又是这番说词,却是不肯与她说明缘由。
这怎能叫她安心?
赵颜霜吩咐下去,但凡王崇归府,不论她在何处,忙于何事,皆要将人带来寻她。
随后,她又唤来各院管事,特地合了门窗,一副高深莫测之态,与这几人低道:“大人此番奉密旨行事,万不可声张。”
李焱来府中拿人时,未曾避讳,府内自然有人看在眼中,索性也不必否认。
毕竟魏知文这些年来,是如何平步青云,又如何在朝堂中站稳脚跟,府里的老人皆看在眼中。
大人看似被押入大理寺受审,可未必没有留下后手,亦或者是在以退为进。
总归,连夫人都未曾心急,想必定会安然无事。
几个管事闻言,连连应声,不敢多问。
翌日清晨,朝堂之上,赵老爷原本以为,摄政王会提及此事。
要知魏知文是兵部尚书,又是先帝钦点的辅政大臣,如今深陷命案,朝中定会一片哗然,势必得有个说法。
可摄政王今日面色无异,只在最后,对那大理寺卿道:“魏尚书之事,大理寺必当查明,不可冤枉朝臣,更不可让百姓枉死。”
说至此,他侧眸看向一旁的萧璟,“圣上可有何话要说?”
萧璟被忽然问到,他愣了一下,抬眼看向镇北王,而后又慌忙敛眸,朝那大理寺卿看去。
“事……”他话音一顿,清了下嗓,“事关朝廷命官,兹事体大……查、查清之前,不得外泄。”
他说完,又偷偷往镇北王面上瞄,见镇北王冷眉骤蹙,他方才挺起的腰背,又慢慢缩了回去。
赵老爷散朝归府时,赵颜霜已在书房等候。
赵老爷一字不差将这番话传给了她。
她闻言后,心头反而松了一分,“压着此事不让外泄,便是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何时审案,案中详情又是如何,却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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