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35-40(第3/15页)
里捧着笔墨和空白卷册,目光越过满殿的衣袍,与望舒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瞬,唇角浮起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赞礼官扬声唱礼,新科进士们依序行三跪九叩大礼,山呼万岁之声在含元殿高大的穹顶下回荡,久久不散。
礼毕,李治略抬了抬手,内侍便将早已备好的策论试题捧了上来。殿试只考一场,时务策一道,由天子亲自命题,当场作答。
李治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朕昨夜读《汉书》,至贾谊《治安策》,有所感焉。贾生有言:‘欲天下之治安,莫若众建诸侯而少其力。’今日我大唐,虽无诸侯裂土之患,然边镇节度、州郡守臣,其权不可谓不重。试论今日治道,何以安天下?”
题目一出,殿中数十人神色各异。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低头沉思,有人额角已沁出细汗。
这道题看似在论贾谊的分封策,实则是在问今日朝廷如何治理边镇、如何制衡地方权力。
这是实打实的时务,不是堆砌典故能应付的。答得太激进,便是影射朝廷猜忌边将;答得太保守,便是空话套话。
望舒垂眸沉思片刻,提笔蘸墨,她开篇便从贾谊的“众建诸侯而少其力”切入,直接点出贾谊之策的本质——分权。
削藩是硬碰硬的对抗,分权是制度化的制衡。
她将笔锋一转,论及本朝边镇之制。贞观以来,朝廷于边镇设节度使、于州郡设刺史,本意是集权以御外侮,然权集于一人之手,日久则弊生。
她引了近年来陇右道军镇的一些实例,这些是她在春闱备考时从兵部卷宗中读到的,指出边镇之患不在将帅忠心与否,而在制度是否有监督之效。
她的核心论点:以制衡权,以责限权。
她论道,今日之治道,不在于多设职官以分其权,而在于使权有所监、责有所归。
她甚至提出了几条具体方略,一是完善巡察使制度,使朝廷耳目能直达州郡。二是军政分离,边镇节度使主军事,州郡刺史主民政,互不统属,各司其职。三是考课之法当以实绩为先,任期之内有治绩者擢升,有弊政者问责,不以资历论高下。四是慎选边镇将帅,不以门荫取人,而以其人实才与德行并举。
写到最后一处,她没有过多渲染,以《孙子兵法》中一句“将者,国之辅也”收束全篇,再补上自己的结语,“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故安天下者,非削其力,乃制其权。非疑其人,乃责其成。”
搁下笔时,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既没有空谈古人的智慧,也没有贸然否定现行的制度,她尽量在古与今之间找一条切实可行的中道。
赞礼官一声钟响,殿试结束。
内侍依次收了卷册,呈送御前。
李治和武媚娘当场阅卷。
殿中鸦雀无声,三十一名进士垂手肃立,等候天子亲裁。望舒站在前列,面容平静。
李治翻完几份卷子,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他翻到望舒那篇时,目光停顿了,他觉得得给媚娘一个惊喜,示意宦官传给天后过目。
武媚娘接过卷子,展开来,目光落在端楷清正的字迹上。她看完将卷子递回给李治,看着他微微颔首。
李治笑了笑,提起朱笔,在卷首写了,“第一。”
他将朱笔搁下,抬眼看向殿中,“京兆府狄望舒,殿试第一,今科状元。”
殿中三十名进士齐齐侧目,惊叹的目光落在站在最前列的少女身上——
赞礼官最先回过神来,高声唱道:“京兆府狄望舒,殿试第一,今科状元——!”
望舒上前一步,俯身叩首。“臣狄望舒,谢陛下隆恩。”
含元殿外,丹凤门的钟声沉沉地敲响了。
钟声穿过宫墙,穿过朱雀大街,穿过长安城纵横交错的坊巷,将今科状元的姓名传向四方。
礼部官员已经捧着金榜出了殿门,翻身上马,在禁军的护卫下往贡院方向飞驰而去。
沿街的百姓纷纷驻足,仰头望着那些疾驰而过的红袍官差,奔走相告,朱雀大街两旁的茶肆酒舍里,议论纷纷。
含元殿外,春光正盛。
殿试后第二日,武媚娘便召了望舒进宫。
望舒也是体验了一把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得意,她也准备好向天后谢恩。
这回天后见她在大明宫太液池畔的凉亭里,春三月的风从池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清凉和岸边桃花的甜香,吹得亭中悬着的碧纱帷幔轻扬。
武媚娘坐在亭中的胡床上,面前摆着一碟新贡的樱桃,颗颗殷红如玛瑙,还有一壶刚煎好的茶。
婉儿侍立在旁,见望舒沿着池畔石径走来,远远地便弯起嘴角,朝她眨了眨眼。
望舒今日穿了身雨过天青色的窄袖襦裙,梳着高髻,簪着金饰,步履轻快从容。
她走到亭前,正要依礼跪下,武媚娘已摆了摆手。“今日不在殿上,莫跪了。”
她指了指对面的坐席,“坐,这是今年头一批樱桃,且尝尝。”
望舒依言坐下,拈了一颗樱桃送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吃完樱桃,拿帕子擦了擦手指,“臣女特来谢天后陛下隆恩,若非陛下破例许臣女应试,臣女何能有立于含元殿上之日?陛下恩典,臣女没齿不敢忘。”
武媚娘看着她,目光有些恍神。这孩子她从小宠爱,与武家人不一样,她越长越好。
“你这孩子,当年你才那么小,朕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只是没想到你飞得这么快,这么高。”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婉儿一眼。婉儿会意,从亭中石桌上捧起一个紫檀木的匣子,双手递到武媚娘手中。
那匣子用料考究,锁扣是一枚小巧的金如意。
武媚娘将匣子搁在案上,往望舒面前推了推。“打开看看。”
望舒依言打开匣子,匣中铺着大红丝绒衬底,上面躺着一把黄铜钥匙,钥匙下面是折叠整齐的契书。她将契书展开,瞳孔骤然放大,抬起头来看着武媚娘,脸上的震惊和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陛下,这是……”
“永宁坊,紧挨着兴庆宫,离大明宫也就两炷香的工夫。”武媚娘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原是一王孙的旧邸,后来收归官有,一直空着,朕让人重新修缮过了。有三进,带花园,宅子的用料和规制都是顶好的,可比狄仁杰的宅子好多了。”
她放下茶盏,看着望舒,望舒对上她的目光,她觉得陛下实在很霸总,“这是朕送你的金榜题名礼物,也是新婚贺礼。你往后是朝廷命官了,总不能一直挤在你阿耶的府上。这宅子离宫里近,往后上朝也便宜。”
望舒捧着那份契书,长安的地段她是知道的,寸土寸金都不足以形容。
她隔壁的隔壁就的胡国公府,虽然没有国公府大,但那是人家开国就挑的地方,有五进。
她这是她一个人的私宅,加上秦昀,也就两个人住,其他的都是打扫雇佣的人,这样地段的宅子,她奋斗一辈子也未必买得起。
比狄府更贵呢!
她将契书小心地放回匣子里,站起来深深叩首。“陛下,您待臣女太好了。”
武媚娘伸手扶她起来,“望舒,你是朕看着长大的,朕一直把你当女儿养,从没想过你能这么争气。往后在朝堂上,替朕分忧,便是谢恩了。”
望舒很是感动,她用力嗯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