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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35-40(第11/15页)
狄仁杰就是并州人士,她阿翁还在狄村养老呢。
他们祖籍是天水,后来狄仁杰的祖父做了大官,有一部分族人也迁到了晋阳,在城外山里划了狄村。
改变了羌族的习性,成了汉人。到了狄仁杰这,已经彻底汉化成功了。
但狄村对于晋阳的士族来说,都是乡下人,给狄家面子,没人去为难,不然夷狄在那地方可不好混。
狄仁杰接过茶盏,看着女儿那张跃跃欲试的脸,沉默了半晌。他这辈子断案无数、做官半生,什么刀山火海都闯过,什么疑难杂案都办过,从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
可唯独对上自己女儿,他总有操不完的心,就她女儿这嫉恶如仇的性子,哪里看得过那些事?晋阳不是光有县令,州府刺史也在晋阳,都督府亦是。
他放下茶盏,到底还是开了口。
“太原王氏嫡支,家主王浚,曾任岐州刺史,致仕后回乡,在晋阳城里说话比县令还管用。你若要在晋阳立足,想干出实绩,第一个要过的就是他这一关。他若是点头,半个晋阳的士绅都会跟着点头。他若是摇头,你连县衙的门都出不去。”
他想了想,“还有郭家,太原元从功臣之后,家中子弟多在军中任职,现任家主郭谦是郭孝慎的儿子,并州都督府长史。此人性情刚直,倒不算难缠,但极重门第,你一个女子在晋阳当父母官,他面子上未必过得去。”
郭孝慎是天后的妹夫,郭谦是天后的外甥,是个很有靠山的主。
“最后是张家,晋阳张氏虽不如王、郭两家显赫,却是晋阳最大的地主,手中田产遍布汾水两岸。晋阳的赋税账册,至少有三成攥在张家的账房里。你若想清丈田亩、整顿赋税,张家这一关,避不开。”
仙之人兮列如麻。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么忧虑,皇帝都拿这些人没办法。“还有其他士族,这些人家,互相联姻、互相提携,在晋阳经营了几代人。你空降过去做他们的父母官,他们面上敬你,心里未必服气。你若是没有万全的准备,一脚踏进去,便是处处碰壁。”
望舒安静地听完,确实有些麻烦,“阿耶,我应该怎么才能用最快的手段立足?”
狄仁杰笑了,他女儿虽然年少,却从不轻狂。他知道她听进去了,她只是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然后拿出她自己的应对之策。
“不过你也别怕,晋阳固然是士族林立之地,但也并非铁板一块。越是这种地方,越要找对支点。他们互相推诿的陈年积案,牵扯几家利益的田产纠纷,只要你查得清、断得公,就等于在一潭死水里砸进一块石头。石头落下去,水花溅起来,自然就有人坐不住了。坐不住的人,就是你打开局面的钥匙。”
他顿了顿,“你阿耶在并州待了那么些年,也不是一个熟人都没有。都督府还有几个旧部,刺史衙门也有几个当年共过事的同僚,到时候你带上我的名帖去拜访,他们多少会卖几分薄面。你到了晋阳,切记不要一上来就摆新官的架子,该拜访的拜访,该示好的示好,该忍的忍,但底线一步都不能退。你是朝廷命官,是天子门生,你退一步,他们就会进十步。”
还是她爹靠谱,望舒走上这条路,才知道其中艰难,在大唐没有门路,真的寸步难行。
她爹能靠自己升上来,真的很牛了,不愧是大唐卷王。
望舒出发赴任的日子定在了四月二十。
临行前几日,她进宫向武媚娘辞行。
含凉殿里静悄悄的,比平日多了几分肃穆,连廊下的宫人都比往日更安静。
望舒在殿外候了片刻,便听见里头传来天后冷淡清晰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不太真切具体的词句。
又过了片刻,殿门开了,李贤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太子的赭黄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步履依旧从容,面上的神色却掩不住灰败。
他看见望舒站在廊下,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望舒垂下眼帘,侧身避让,等他走远了才重新站直。
长安这座城,她离开得正是时候。
武媚娘召她进去,面上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她问了望舒几件赴任的准备事宜,又叮嘱了几句。
望舒一一应了,又从婉儿手中接过天后为她备下的帖与人,叩谢告辞。
走出含凉殿,婉儿送她到丹凤门外,两人并肩走了一段。春末的风已经有了初夏的暖意,吹得宫墙边的杨柳絮纷纷扬扬。
“方才你在殿外候着的时候,太子殿下刚走。”婉儿看着远处柳絮飘飞的方向,“前几日的春日宴上,皇帝陛下当众夸了太子近来学问精进,但太子与天后有怨,太子借着酒兴做了两首诗。前面一首倒还寻常,无非是赞春景、颂太平,可后面一首——”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望舒一眼,摇头苦笑,“‘不见黄台下,瓜熟子离离。’”
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尚自可,摘绝抱蔓归。
李贤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指责天后对他的摘与削。
望舒叹了一声,天家无情,“天后什么反应?”
“天后当时还笑着夸殿下诗才又有长进。”婉儿的目光微微沉了沉,“散了席之后,陛下回去便发了好大的火。”
太子与天后之间的裂痕,已经从私下里的角力摆到了公开场合的诗文唱和之中。
母子之间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势成骑虎,谁先退,谁就粉身碎骨。长安城的风云变幻,从来不会因为谁而放慢半分。
婉儿在丹凤门前止了步,将那份并州地方志递到望舒手中,握了握她的手,“晋阳虽远,但远离这是非之地,倒也算清静。你在那里好好做,做出实绩,将来回来时,长安的天未必还是现在这片天。”
望舒接过地方志,握了握婉儿的手,没有多说什么。
望舒从宫里回来,先去了正堂,周福已经将这几日陆续送来的箱笼都登记造册,见她进门便捧了册子上来,“大人,秘书省拨来的并州文牍已装了箱,太医署备的药材分了类,天后赐的绸缎和文房四宝另装了一箱。”
望舒接过册子扫了一遍,提笔在几个地方添了几笔,吩咐把书房里那套《唐律疏议》和狄仁杰的手记单独装一个藤箱,随身带着,路上要翻。
正说着,小六从外头跑进来,“大人,外头有几位大人求见,自称是天后派来的。”
望舒放下册子,“好,将他们引到外书房看茶。”
来的是三个人,打头的是禁军调来的两名护卫,一个姓韩名钊,约莫三十出头,方脸阔肩,沉默寡言。另一个年轻些,姓陆名铮,二十来岁,身量颀长,腰间佩着横刀,目光清正,举止利落,是河东道本地人,对并州山川道路颇为熟悉。
两人都是禁军中抽调的老练人手,从今日起,他二人便是狄县令的护卫,只听狄县令一人调遣。
第三个人年纪稍长,四十来岁,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姓裴名济,原是秘书省的胥吏,并州晋阳人氏,因丁忧去职,服阕后一直在秘书省候阙。
天后特意将他调拨过来,掌一县文牍书吏之事。
他虽品级低微,却是个地头熟、文牍精的干才,只是大约在秘书省坐久了冷板凳,眉目间总带着几分郁郁之色,说话也慢吞吞的,倒是不惹人厌。
望舒一一见了,问了各人的履历和家乡,又问了裴济在晋阳的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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