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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胭脂香》40-50(第11/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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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无疆也说过，半年前金长嗣与宋舒妤合计将她强娶，正是盯上了她家的产业，意图以此敛财，扩充王府财库。
如今只有一个法子可以最快让那十三家胭脂铺彻底属于端王府，那便是杀了向家独女。
想通了这一切，向椋轻轻抵了抵牙，道：“看来如今只有从那个双鹊姑娘下手了……”
“是，年后宫中或许会有召见，我与飞廉挑个好时机回府一趟。”
金无疆说，“年前，‘海棠红’还要再上一批胭脂吗？”
“大抵是，还是‘素鸾’。”
“好，时日还多，不急。”
向椋正点头，想通了倒神清气爽起来。
她眸中忽然一闪而过雀跃，又抬头看他，“对了，你是不是还没有看过院子里种的虞美人？”
金无疆摇摇头。
向椋赶忙带着他往海棠树那边儿走，一边絮絮叨叨：“昨夜下了雪，我还以为它们在土里的根都得冻坏，今早起来一瞧，发现都还好好的。”
“这些花草的生命力总是很顽强。”
金无疆在她身后淡淡应道，“我娘先前养过几丛冬青，到了冬天还满树红果子。”
“是么？冬青我倒也见过，只是没在寒冬里见过。”
二人一同走到了海棠树下，此时的歪脖子树一片叶子也不剩，落叶都成了下边儿一片虞美人的养料。
只初见枝头半点儿红，海棠花有些孤零零了。
二人蹲在树根前，方才的雪已经被清扫开，泥土上只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白色冰霜，太阳下流光溢彩。
地面上，虞美人灰绿色的基生叶只露出一小截来紧贴着泥土，十分不起眼。
“看上去一副挺不过冬天的样子，其实冬天才是它们的蓄力期。”
向椋伸出手指戳了戳地面上的薄霜，清脆而薄弱，“这个时候，它们的主根就像萝卜一样深深扎根，等待春天到来。”
“天这般冷，扛过严冬时节，待到来年花开，确是不容易的。”金无疆说。
“但这也是它们的生活习性，一整个寒冬并非所谓的‘磨炼’，而是在积累营养、扎根，为自己创造开花的条件。”
她轻轻地把叶子上的霜花抚去，“它们必须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低温，才能生出某种支撑开花的物质，所以是不可规避的。”
金无疆看了她一会儿，提道：“我听说有一种虞美人只要扎了根，就算冬天枯萎，来年也还会重新生出苗。”
向椋琢磨了一下，“那个貌似是木质化茎，称做‘树虞美人’，罕见得很，我也只是书上见过，你上哪儿听来的？”
“不知道曾经哪位官儿，以为讨好我娘我爹就会高兴，得知我娘喜爱种些花草，便弄了一株来。”
“这么说，你应该见过。和书上画的一样么？花是白黄色的，长出来有半人高。”
“我倒没见过。”
他却托着腮看她，“因为我爹没打算让我娘高兴，所以那树虞美人送进府，连廊道都还没踏上就又被扔出去了。”
“……啊？”
向椋闻言，又垂着脑袋继续去触摸霜花，“那种植物要一直往西北，几乎是出了边境才能找到，就这么扔了也太可惜了。”
金无疆见她是有些失望，静了片刻，又说：“但我知道我娘把那株树虞美人种哪儿了，我只是未曾去过那儿，不确定这么多年过去是否还在。”
她愣了一下，转而看过来，一双杏眸一下子就闪起亮光。
“当真？那你带我去好了，”眼睛滴溜一转，又咬唇笑道：“不管还在不在，都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金无疆见她高兴，心里头也织上喜悦，轻轻弯了弯眼，“你对这些花草树木兴趣盎然，是喜爱种植？”
“倒也不算喜爱，只是一种职业操守，”向椋想了想，说。
“我们向家卖了百年的胭脂，氏族之人都对各种植物感兴趣，说不准就能发现哪些花草颜色别致，哪些花草香味特殊，都是可以制胭脂的。”
“不过吧，我娘喜爱种植。”
她搓了搓手上沾染的一点儿泥泞，看向他，神情骄傲，“我们长平向宅后院四季常青，各种植物的赏味期遍布全年，都是我娘栽的。”
金无疆似乎很容易被她感染笑意，这会儿也绵绵地笑：“是么？我还从未见过这般盛况。”
向椋本想说“当然，有机会带你回向宅瞧瞧”，话到嘴边却还是哽住了。
半年了，无人照拂那些花草，又有几株还存活？
向宅是否还姓“向”？她还有没有权回去？
她给不了什么承诺。
金无疆看出她的失落，缓声说：“这样的院子你若喜欢，日后不妨再置办一个一样的。在坞州栽种的，也许比在长平生长得更好。”
说这话时，他其实是有些犹豫的。
如果某日真相大白，她要回坞州，定然是不会再来长平城了。
那时候他该何去何从？
向椋没有注意到他的异色，只应了一声：“坞州自然好，没有长平冷……也是可以的，那时候再说吧。”
她顿了顿，又问：“那令堂将那株树虞美人栽在哪儿了？我们何时去看看？”
金无疆的思绪被拽了回来，便道：“就在城西附近。明日好了，趁着这几日还未有大雪。”
她点了头。
如今也是苦中作乐，既要时刻提防着城中射来的暗箭，又要想办法在那暗箭之中寻出路。
可万事不可急于求成。
向椋看着面前那地面上睡眠着的虞美人基生叶，想着这花儿若是在寒冬贸然冒出了头，必然是要被风雪摧残，活不到来年春的。
它们不急，但世人总是急。
急于得到放榜时的风光、朝堂上的赏识、为亲人兜底的能力、自己野心蓬勃的志向……
可凡事皆非一蹴而就。
付出足量的时间与精力，成果才会一寸一寸交付于手心。
很多时候看起来寒风凛冽，只能静默着等待春暖花开，实际上厚土下早已生根，时机成熟那日，便如雨后春笋般喷薄而出。
虞美人最惊艳的盛放，就在那时-
那株枯萎的树虞美人依旧立于荒凉的亭边。
这儿是城西偏北方的一处低矮小山丘，山顶上只孤单一点亭，亭边一株树虞美人。
当下四顾，闻鸟鸣，唯见村落青烟缥缈，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矮山的雪融得总是快些，上山的路不算湿滑，二人登顶后在亭子里小坐了一会儿。
向椋在心里琢磨着该不该把这株树虞美人搬回“海棠红”，但说到底还是端王府的东西，擅自挪动，万一给日后留下什么把柄也不好，终还是没说出口。
“我娘走后，没人来这儿照看它了。”
身侧，金无疆盘弄着腰间的玉佩，语气听不出心情如何，“她也不让我来，这是我头一回看见这株花。”
“既然重要，又为何不让你继续照料？”向椋问。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坐不了太久的马车。”
她一时愣住，放在平日自然是要笑话两句，如今却不知该作何回答。
怪不得先前怎么也不愿意替她回城中帮裴萱姑娘一趟，好说歹说才勉强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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